挽衣大概不会想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那些时而上来送饭菜的下人不算,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便肯定不是一般角色,不禁转眸睇一眼亚默,也好,有这般佳人相伴,亚默也不会寂寞,如此一来,她顿然觉得此刻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
“这位美人就是挽衣了吧?”那美人笑着问道,微扬的唇边如若莲花一般,足见这女子气度大方。
亚默却不以为然似地仍看着挽衣,仿若并未有人存在。挽衣便觉得失礼,倒替亚默难为情似地笑应:“还不知姑娘芳名。”
“悠幽。”美人欣然而答。
“好惬意的名字。”挽衣闻言复又微微一笑,目光却仍是落在那美人的脸上,四目相对,似互相欣赏。
两个女人这样看着彼此,悠幽唇边绽出一抹美丽而清雅的笑容,轻笑道:“那日亚兄抱着姑娘回来,倒是把我吓坏了。”
挽衣睨着亚默,复又笑道:“怕是那时,我像个死人一样可怖吧?”
“吓人的倒不是挽衣姑娘你,而是亚兄的脸色,才如死人一般!”悠幽说着便朗声笑了起来,如此豪爽的性情,倒极是对挽衣的脾气,只是她不知亚默与悠幽之间是怎样的关系,便又不好多言,只在一旁观色。
挽衣唇边的轻笑已不知不觉敛了下去,庄重而严肃地望着她,一字一字道:“亚默待我如亲人一般,挽衣几次危难都被亚默所救,真如再世亲人了。”她故意将亚默说成亲人,免去别人的误会,却令亚默目光微暗,她知她又刺痛了亚默,却也无可奈何,她更不愿亚默因她而误了自己。
悠幽闻言,秀眉微蹙,神色复杂地盯着挽衣,半响才问:“难道你们不是相爱之人?”
话才问出口,亚默霍地起身,转向了悠幽淡声道:“你说过不来打扰我们。”
悠幽一脸茫然,似犯了错般无辜,“我,我总是好奇……”
“好奇?你该知道有些事不该好奇。”亚默的冷淡令一旁的挽衣为之羞愧,虽才见面,却总觉得这美丽的女子是个爽快之人,他不该这样对人家,便轻咳了一声,好似打断亚默。
亚默怎会不懂,微微垂眸,那悠幽也是极聪明的女子,便看懂了这一咳之意,眼底似有别样情愫一闪而过,看在挽衣眼里,却见悠幽笑容无比灿烂地说道:“好,好,好,我知你在找这些药,特意送了来。该做的我做完了,我回我的七彩池去,有事让下人找我。”她又转眸睇向挽衣,笑得亦是同样明媚,“我很荣幸认识女英雄呢,等你好些了我再来看你。”
“多谢姑娘。”挽衣点头代礼,悠幽便旋身离去,再没有看亚默一眼。
待人走了片刻,挽衣才将目光收回睇向亚默,目中含着似笑非笑的戏谑道:“哟,想不到,你还藏了个美人。”
亚默对挽衣的话全然不去理会,也没半个字的辩解,这并不令挽衣意外,这才是亚默。
挽衣微微地叹了口气,真诚道:“我至始至终相信,人这一辈子都会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且是唯一的,可有些人真的不能在一起,真的不能!”
她想劝亚默不要失了眼前人的心,那悠幽虽表现得从容自如,洒脱豪爽,可女人与女人之间才懂的那丝异样的情愫,她看得懂。
亚默仍是不理会挽衣的自说自话,倒是将悠幽送来的药草翻看了一遍。悠幽的好,他一直铭记于心,这般便愈发感激了,只是他深知爱一个人之苦,就如他这样守着挽衣放也放不下,他不想悠幽有半点幻想,也免得毁了一个好女人。
“为什么不能试试忘了我呢?我不明白!”挽衣继续劝解。
“你的命都要保不住了,你又为何不能忘了他呢?”亚默说得挽衣怔住,不禁暗付:我也知命薄,却深爱着,亦是义无返顾,亚默说的怎么会不懂?早已明白这个中滋味不好受,终只好做罢,苦笑道:“悠幽姑娘喜欢你,你不会不知。”
亚默眼底悲哀充盈,他向来宁静淡然的眼眸,分外凄凉道:“因而更不能害她。”
“你若用心在她身上,便不是害她,亚默,试试将放在我身上的心思,放在悠幽身上吧。”挽衣伸手推了推亚默,似祈求,只是亚默被自己所爱之人这般说,心倒不知是怎么样的滋味了。
“情,的确很伤人,真的很难猜透,相处若干年,也才知所爱非人,初次见面,就仿佛注定了一世姻缘。我也不知何种爱为爱,现在的我逐渐为所知的爱情感到迷茫,或许世间根本没有生死同穴的爱吧,只是希望的人多了,也逐渐成了爱,亦或者世间根本无情。”他双眸自是轻漾着薄雾,心中亦有些泛酸,情字,当真伤人,不宜深究才是!
挽衣也仿佛明白了几分,道:“我劝着你,自己又何曾参透,有何道理去说别人呢?只是亚默,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
幸福,就是看着你的笑容。亚默心念,却没有说出口。
挽衣微微叹息,心中一阵茫然,却又清晰地感受到前所未有压力奔袭而来,压得她无法呼吸,心力憔悴,她想起了韩良臣,又想到自己的身体,仍然不甘心留下,简直到了不可理喻的境地,这不也是爱的原故,与亚默何异?
“放我走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留下,又何苦……我心里只有他,始终无法再给你,或许以后我对他的感情会淡望,但是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的我,无法忘记他,亦无法接受你,所以放过我们吧。”她极是不愿将这些话说的如此明白,但又不得不说清楚。
“我也不知为何,独独对你沉迷,我仿佛着了魔,或许这一切就是缘份,若不是缘份怎会几次相遇,那些相遇并非刻意,才让你在我心里挥之不去,最终成了我生命的全部,既然是缘份,又何苦往外推,不如顺其自然。我不是不放你走,即使你要走,也要能走的时候,这一次逃,即便不是我拦着,你又能逃得出去么?”他嗓音低低沉沉,仿若带着魅惑的语调,目光亦是拂出淡淡柔情。
“我懂了。”挽衣不在多言,至少先调理好这副身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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