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立统一”观念,是现代知识分子头脑中的一个非常基础性的哲学观念。
那么,我们看看,我们中国人十分熟悉的《太极图》,像不像是在表达着一个关于“对立统一”的哲学观念呢?
只可惜,现代知识分子头脑中的“对立统一”观念,大多是来自于西方文化。
而西方文化中的“对立统一”观念,与我们中国文化中的“对立统一”观念,显然是不在一个跑道上!
西方人,更容易认识像氢离子和氢氧根离子一类的“对立统一”,更容易认识像丈夫与妻子一类的“对立统一”。
西方人的“对立统一”观念,是建立在科学性的基础上的,他们更倾向于认识范围精确的个体与个体之间的“对立统一”,更倾向于认识角色分明的个性与个性之间的“对立统一”。
但是,我们中国人呢?
我们中国人,是只要与阴阳配得上的“对立统一”,就都容易认识。
而阴阳,往往又不是一种精确的形体,它们往往是一种模糊的“气体”,往往是一种模糊的汽态!
阴阳,往往是一种组织状态,往往是一种秩序状态!
所以,以西方文化的科学视角,尽管不能否认《太极图》表达的是一种“对立统一”,但是,要他们把《太极图》作为一个“对立统一”观念的表达范式来理解,却是很难!
《太极图》,显然是在表达着我们中国人特有的“对立统一”观念。
那么,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们,要怎么理解《太极图》呢?
列子的《天瑞》篇中说:“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浑沦者,言万物相浑
沦而未相离也”。
徐整的《五运历年记》说:“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
他们两人所说的“浑沦”与“混沌”,很明显,所指代的,其实是同一个观察对象。
只不过,列子是从“浑沦”之前,看向“浑沦”,这时候,秩序还在持续的建构与加强之中,还不是很强,列子就更多地看到这个观察对象的结构散漫,所以,就称之为“浑沦”!
徐整是从“混沌”之时看到“混沌”之后,这时候,秩序是已经初具规模,并且在逐步地加强,徐整就更多地看到这个对象的结构凑合,所以,就称之为“混沌”!
相对的,列子就像是在使用着中国人的阴阳性视角,是看得是更广、更浅!
徐整就像是在使用着西方人的科学性视角,是看得更窄、更深!
列子说,“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浑沦者,言万物相浑沦而未相离也”。
这就是说,质从形出,形从气出,这个观察对象里面,又有质,又有形,还有气!
三种成份相互混合,相互影响,还没有相区分!
就像是萝卜在土里长成!却还在土里,没有和土分开!
徐整说,“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
这就是说,这个对象像鸡蛋,有蛋白、有蛋黄,蛋黄的里面,还有蛋核!
蛋白、蛋黄、蛋核混合在一起,鸡仔,就从这个混合物里长出来!
所以说,列子的“浑沦”,和徐整的“混沌”,是从不同视角,观察同一个目标所得到的不同结论!
虽然他们的视角不同,焦点不同,结论不同,但是,他们所言说的,其实就是同一个对象!就是同一回事!
那么,列子所言说的“浑沦”,和徐整所言说的“混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对象呢?
《太极图》,像不像列子所说的“浑沦”或徐整所说的“混沌”呢?
《太极图》,也叫《大恒图》!
和“浑沦”与“混沌”是同一个对象,有着不同的名称一样,《太极》或《大恒》,也是同一幅图像,有着不同的名称!
这也是反映了她们两个名称之间不同的视角,和不同的价值观念!
“太极”,强调的是对立!
她更像是后来之人的个性思维!她显现的是一种个性化的视角、个性化的价值观念!
“大恒”,强调的是中和!
她更像是先贤者们的原本思维!她显现的是一种中和性的视角、中和性的价值观念!
从形象上看,《太极图》或《大恒图》,确实是有点像“浑沦”或“混沌”!
她的本体,像是一个鸡蛋!
而其背后的白纸,就像是一个盛放着鸡蛋的卵巢!
当然,如果不是中国人,如果没有经过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如果心中没有像“风气”与“运气”这样的概念与意识,我们,就不容易觉察到这个鸡蛋背后的卵巢!
鸡蛋是圆的,《太极图》或《大恒图》,也是圆的!
为什么会是圆的?
这是因为,客观对象在环境之中!
环境中的“风气”,给这些气、形、质,造成了一个秩序!
使他们,只能在这个秩序的范围内,存在与运动!
所以,这个圆的外面,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具有广泛的“风气”存在的!
当然,这个圆所表现的秩序,也不光是外部“风气”作用的结果!她还包含着这些气、形、质自身“运气”的作用!
是外部的“风气”,与内部的“运气”的相互作用,才形成了这样的一个圆!
然后,我们再看《太极图》或《大恒图》的内部,再看这个圆的内部,有两个同样的鱼形!
两个鱼形里面,也各有一个眼睛!
只是,两个鱼形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两个眼睛也正好和各自的鱼形相反,是白鱼黑眼,黑鱼白眼!
那么,其中的鱼形代表什么?鱼眼又代表什么?为什么白鱼黑眼,黑鱼白眼?
在这里,我们必须要充分理解我们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阴阳观念!
阴阳就是相对!阴阳就是比较!
阴阳鱼中,鱼体的三角变形和鱼眼的圆形,在形象上,是相对的!
这种相对,意味着什么?
鱼体的三角之变形,是否显示着一种变态?
而鱼眼的圆,形状一定,就是转圈,转圈也是圆,不转圈也是圆,变无可变!这是否显示着一种固态?
那么,变态代表着什么?
固态又代表着什么?
“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
在“气、形、质”三者之中,气,是变态的!形,是可变可不变的!质,则是不可变的固态的!
所以,变态就是代表气!代表可见的、有秩序的气!
固态就是代表质!代表中枢!代表惯性!代表精神!
三角变形的鱼体,是一种气;圆形的鱼眼,是一种质。
两个变态性的鱼体,就是代表两个个体的运气与运气的运行方向!
两种运气的鱼体形态与运行方向,则是他们在外部风气的作用下,相互对立统一,相对斗争与妥协的结果!
这里面,也体现着两个个体之间的契约!
鱼形的颜色不同,就是运气的强弱不同:阳为强,阴为弱!
那么,两个圆形的鱼眼,就是代表两个个体各自的质!就是代表两个个体各自的中枢!就是代表两个个体各自的惯性!就是代表两个个体各自的精神!
“故天地含精,万物化生”!
天有精,地有精!天地之精是什么?
天地之精,就是她们各自的质!就是他们各自的中枢!就是她们各自的惯性!就是她们各自的精神!
个体的运气,个体所创造的秩序,都是由她们的质营造出来的!都是由他们的中枢营造出来的!都是由她们的惯性营造出来的!都是由她们的精神营造出来的!
那么,为什么强者的质、强者的中枢、强者的惯性、强者的精神为阴?
为什么弱者的质、弱者的中枢、弱者的惯性、弱者的精神为阳呢?
阴为静,阳为动。
强者,因为其运气相对较强,能够相对保持自己所创造的秩序,也就能够相对保持自己的质,能够相对保持自己的中枢,能够相对保持自身的惯性,能够相对保持自己的精神,所以,就相对为阴。
弱者,因为其运气相对较弱,难以相对保持自己所创造的秩序,难以相对保持自己的本质,难以相对保持自己的中枢,难以相对保持自身的惯性,难以相对保持自己的精神,所以,就相对为阳。
当然,在关注这个圆的内部,两个个体之间相互对立的一面时,我们,也不要忘了,它们之间的相互统一的一面。
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圆!
这一个共同的圆,就是它们共同的运气!就是它们共同营造的秩序!
这里面包含了它们的契约,也凝聚着它们共同的惯性,也标志着它们组成了一个新的个体,也显示着它们同仇敌忾,和衷共济,共同应对着它们所共同面临的外部之“风气”!
《太极图》或《大恒图》,不仅仅是描述了一个“对立统一”,她实际上还是描绘了,两个个体通过它们各自的惯性与“运气”,与外部的“风气”,形成的一个三方面的相互作用,所营造出的一个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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