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奔袭回家,大气还没喘够的匡超人,听到这样的难局,却表现出格外的冷静与睿智。他先安慰老父亲:“爹,这些事都不要焦心,且静静的养好了病。我在杭州,亏遇着一个先生,他送了我十两银子,我明日做起个小生意,寻些柴米过日子。三房里来催,怕怎的!等我回他。”
匡超人安慰好父亲,先跟嫂子问好,在家吃了饭后,到集市上买了一只猪蹄,回家煨得软烂给老父亲补身子。这时,在外面做小买卖的大哥也回家了。兄弟第二次见面,大哥并没有关心这么多年不见弟弟的情况,而是讲一些关于老父亲生病的“道三不着两”的话,又说:“现今人家催房子,挨着总不肯出,带累我受气。他疼的是你,你来家早晚说着他些。”大哥说的第一句话确实没有担当,房子是他主张卖的,收了钱之后挥霍一空,非但没有孝敬老父亲,反而怪罪他赖着不搬走。第二句话,又带有明显的酸味,他在埋怨二老偏爱弟弟。不过,从两兄弟的处世态度来看,作为旁观者的我也觉得这种偏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二天,匡超人就起床去做生意了。原来昨天他去集市买猪蹄的时候,就先做过市场调研,考察过生猪供应商。第二天一来,买了几只猪,买了些豆子磨豆腐。开始在家门口摆摊卖猪肉和农副产品。赚到的钱都放在匡老爹床底下。这个小伙子真是位能工巧匠,多才多艺。在杭州,他会读书,会算命,写文章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回到家,他会杀猪,会磨豆腐,做生意货如轮转,真算得上是文武双全了。
每天做完生意,匡超人就陪匡老爹聊天,给他讲自己在杭州的见闻,西湖的景致,又将在外面听来的笑话,仔细讲给匡老爹听。匡老爹听了也笑。
过了一会,匡老爹想要大便。就说大便这种事吧,虽说无可避免却也不是什么文雅的事,所以历来的文人作家对这件事并不是很待见,也很少有人对这件事做过细致详实的描写,不过这一次吴敬梓却是很仔细地对其描写了一番。
大柳庄孝子事亲 乐清县贤宰爱士
一直以来,母亲都是拿块布塞在被窝里让匡老爹直接在被窝里出恭,这样老母亲每次都要洗这块布,滂臭不说,匡老爹出的也很不轻松愉快。匡超人想了个招,“走到厨下端了一个瓦盆,盛上一瓦盆的灰,拿进去放在床面前,就端了一条板凳,放在瓦盆外边,自己扒上床,把太公扶了横过来,两只脚放在板凳上,屁股紧对着瓦盆的灰。他自己钻在中间,双膝跪下,把太公两条腿捧着肩上,让太公睡的安安稳稳,自在出过恭;把太公两腿扶上床,仍旧直过来,又出的畅快,被窝里又没有臭气”。
虽然出恭是一件让周围人不自在的事,但是我们从作者的描写中却没有感觉到半点不适。一方面作者是从侧面,也就是通过匡超人的一系列动作来描写匡老爹的出恭,另一方面,是因为匡超人的行为是一个大孝子的行为,他的举动带来的认同感早已超越了出恭这件事给读者带来的不适感,反而让大家对匡超人更有好感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匡大哥突然煮了只鸡,带了壶酒打算来为弟弟接风洗尘。说来也奇怪,说他会做人吧,给弟弟接风洗尘却拖了这么久,说他没有感情吧,却还知道这个弟弟,登门拜访。这酒肉匡大哥还打算两兄弟自己吃就好了,不要惊动父母,匡超人当然不肯,先把鸡肉分给父母,再两兄弟一起吃饭。
两人正吃着,叔叔来催交房子了。叔叔突然出现,匡超人心里明白他们想要干嘛。他先客气地行礼问好,又多拿出一副碗筷请叔叔吃鸡喝酒。俗话说“嗔拳不打笑脸”,被匡超人这么一招呼,叔叔原本汹汹的气势被浇灭了一半,想再发作心底也少了点底气。见对方气势消了下去,匡超人开展自己的语言攻势。他先是肯定叔叔的主权,明确说明现在房子的权利是叔叔的,自己一家人住在别人家的房子是不合理也不合法,接下来就算是全家人出去租房子住也要尽快把房子腾出来还给叔叔。但是马上话锋一转,说自己的父亲,对方的哥哥正处于病情的严重时期,不适合随便搬家,不然对养病不利,等父亲病好了,立马搬走。综合上面所述,希望叔叔能宽限些时日。
匡超人一纳一推,从情理、血缘、承诺出发,一套组合拳打得叔叔完全招架不住,原本一个气势汹汹的债主,被说得理亏,甚至感觉自己再逼下去就要被人说笑了,只好是答应再宽限些时日。那么接下来匡超人将如何应对叔叔对房子的追讨,或者是想出什么好办法安顿一家人呢?下一篇我们接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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