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几个年轻小伙做最后的核对,刘颜接了杯热水,长时间熬夜早就把身体折腾的不行了,早就过了熬一晚上喝几罐红牛、咖啡就能提神醒脑的年纪了,保温杯泡枸杞的养生之道,刘颜也是有了几分心得。
慢慢的嘬着开水,等着天再亮一点,有店家开门了,可以去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撒上一把鲜翠的香菜,能把沉寂的胃蕾一下子调动起来。
握着水杯,刘颜眯着乏涩的眼睛,出神的盯着窗外,看着院子里装饰的亮化彩灯,迷迷瞪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总感觉这个时候自己的意识陷入了一个陌生混沌的世界里,自己会短暂的剥离意识,只剩下一具肉体,在时空里停留。
刘颜很享受这种感觉,他甚至迷恋上了这种感觉,他相信自己那一瞬的空白,一定是灵魂神游天际,到自己不知道的世界去寻找乐趣,寻找别样人生去了。
耳边传来的嘈杂声,把飘荡的灵魂招了回来,刘颜回过神,一组的几个小伙子已经做完了核对,摆放好了材料。看着眼前活力满满的年轻同事,刘颜想到了自己在这个年纪时,也是像这样通宵加班干活,一点也不觉得累。
刘颜觉得自己老了,不是年龄上的衰老,而是精神状态上的,干了那么多年还是一个普通科员,不是不讲政治,不是干活不努力,他也想过努力去钻营一番,可惜根本不懂,也没有人带路。他曾经一度羡慕一个办公室的一个年轻小伙,比自己晚上班四年多,胖乎乎的,姓周,他哥哥是上级主管单位的办公室主任,这样的关系,用不着怎么安排,下面有的是人照顾。来到刘颜的办公室,当时的科长带着小周每日里不是出去打牌,就是出去应酬,留守办公室的除了刘颜,还有一个和刘颜一批的一个姑娘,姓高。科长一走,这姑娘就背着个包,扭着个屁股走了。刘颜自是不屑于这样的,即使就剩一个人也会把活干完,好在学的快,基本上的活他都能干下来。这样的情况延续了很久,直到有一天,科长在酒桌子上当着很多同事的面,说“刘颜不行,吧啦吧啦”,那一瞬间,刘颜的内心出奇的愤怒,事后刘颜给那时的自己做了多种演练,怎么推演都没有敢上去掀翻桌子,起身离开,成年人的生活,不是简单的愤怒与仇恨,还有隐忍与妥协。
再后来,刘颜变得沉默,看着周围的嘴脸,说不出的恶心,可到头来恶心的只有自己,高姓姑娘年年拿优秀,周姓小伙想请假就请假,想休息就休息,唯独刘颜,每日里被看不上他的科长派着活,在简单重复的工作中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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