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如丝的细雨在斜风中凌乱、飘洒,画帘垂地,屏風上曲折的山峦挡住袅袅篆香,寂静的小亭外柳絮纷飞。春兩初霁, 绿叶由于雨水的滋润渐转葳蕤;花朵在雨水的敲打之下,已是落红阵阵,顿显稀疏。黄昏时乳莺的叫声透雨而来,心中泛起涟涟的寂寞与寒意。
作者:纳兰性德(1655-1685),清代词人,与朱彝尊、陈维崧并称“清词三大家”。字容若,号楞伽山人,大学士明珠长子。出生于满州正黄旗。原名成德,因避皇太子胤礽(小名保成)之讳,改名性德。自幼天资聪颖,18岁考中举人。康熙十五年(1676)年中进士,授乾清门三等侍卫,后循迁至一等。随扈出巡南北,并曾出使梭龙(黑龙江流域)考察沙俄侵扰东北情况。诗文均很出色,尤以词作杰出,著称于世。曾把自己的词作编选成集,名为《侧帽集》,后更名为《饮水词》,后人将两部词集增遗补缺,共342首,编辑为《纳兰词》。
赏析:小词描写女子的闺中情绪,清新雅致,颇有“花间”风味。首句“斜风细雨正霏霏”,“斜风细雨”教人想起唐张志和作的《渔父》词里的那句“靑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当然张词描绘的是一幅斜风细雨垂钓图,表现的也是作者江南春色的自然美景之中的欣快心情。此处“斜风细雨”与“霏霏”连用,突出风雨正盛,已经没有渔翁的浪漫和闲适,有的似乎只是闺中女子的期盼之心。“画帘拖地垂”,这句由室外景转向室内景。房屋是华美的,画帘垂地,此刻静无人声,曲折的屏风掩住了室内景象,那尚未燃尽的篆香, 余烟袅袅。接下来,场景再由室内转回室外,从视觉和听觉两个方面写开。“闲亭柳絮飞”,闲亭,即寂静的小亭,此为静景;“柳絮飞”,柳絮如浮云,并无根蒂,天地阔远, 随风飞扬,此为动景。这表面的一动一静之景,其实反映了女主人公的心情亦在动静之间,颇不能平。“新绿密,乱红稀”,下阕首二句仍是室外景。春雨初霁,绿色的叶子由雨水的滋润渐转葳蕤;而盛开的花朵在雨水的敲打之下,已是落红阵阵,顿显稀疏。一“新” 一“乱”,一“密”一“稀”,对比鲜明,直追李清照的“绿肥红瘦”。接下一句“乳莺残日啼”,“残日”说明已豸黄昏时分,此时身在闺中女主人公听见了乳莺的啼叫声。春天莺啼,自能唤得人春心萌动,况且还是乳莺啼呢。“余寒欲透缕金衣。落花郎未归。”果然,一声莺啼唤起了寂寞几许。因为“余寒”指雨后的寒冷,而雨后的薄寒又怎能“欲透缕金衣”呢?一个“透”字,隐隐写出了心中的冷意。“落花郎未归”,结尾如存光乍泄,点醒题旨, 表达了伤春伤别的愁情,有含蓄不尽之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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