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周末讲堂的开题就是:为什么要参加学习?以及怎样读书才对?
学生们的回答很混乱:觉得在这里能够学到智慧。能够交一些有品味的朋友,有机会学到一种学习方法,锻炼自己的思维方式。或者发现我们的传统文化有很多有价值的东西等等。
接下来再问:为什么要学习智慧?大多数人开始犯迷糊,难道学智慧也要有理由?当然,一切都要有理由。光为学习而学习,不是中国古人的作派,古人学习,是要经世致用的。
大家的理由很多,也很乱。最后,我只好告诉大家:如果真正的智慧,就是要对人生有用的,能够提升你的生活品质的东西。否则,就只是一个装饰品。
提升生活品质,是经济基础的事情啊?轮到空洞的“智慧”干吗?
这是我们高度进步的“现代人”的看法。以为有钱,才能谈得上“生活品质”。其实,钱与生活品质没有实质性的关系,甚至于可以没有关系。反而,如果以钱和物质来作为衡量生活品质的标准的话,整个社会的所有人,才会真正活得“没有品质”,每个人都会不开心。如果一个人活得不开心不快乐,他拥有的全部的所谓“物质条件”,都是毫无意义的。
满足基本的生活需要以后,人需要的是精神领域的东西,而我们的社会,把这个问题“忽略”了,结果,就会造成一个没有人真正会“快乐”的社会。每一个人都活在对物质拥有或失去的焦虑中。
如果以“利益”和“金钱”作为一个社会的价值取向,作为人生成就的标准,很可能会令每一个人都活在痛苦中。比如说这样一个例子:我们把讲堂模拟为一个小小的社会,在这个小社会中,我作为“首富”,固然应该在大家面前炫耀我的“成就”来吸取“眼球”和“能量”,同时作为“精英”和“财富英雄”被社内媒体推荐和鼓励大家学习的“榜样”。在大家羡慕加嫉妒的同时,也会遭到其他人“彼可取而代之”的雄心壮志下的追随,也包括攻击甚至暗算。我也因此会随时担心有人超过我,从而随时在衡量和比较,并暗暗努力,打压任何可能的对手,不敢松懈。
所以,这种背景下,我不会觉得生活幸福快乐。但是绝对“刺激”,可以享受虚假的“成就”,但是只要一出学堂后,外面的首富的成就,立马会让我更加失落和“黯淡无光”。所以,要么我可以躲在讲堂里“享受”“首富”的荣耀和恐惧,也可以跑到外面去得到片刻的“清静”还有失落。但是无论在那里,心都是不安的,焦虑的。我的人生在这种价值体系中,可以说“富贵”,但决谈不上幸福。
同样,在座的各位也不会感到幸福:“首富”的存在让大家觉得自己的“渺小”,因为你们没有“成功”!所以你们也很“郁闷”。当金钱游戏的最后一名当然不会开心,甚至你与身边的某个朋友同学钱一样多,两个人也不会心理平衡;你会想“为什么我跟他一样,不比他多一点?”还会想“今后努力一点,超过他”,对方其实也一样想,一样做。可是一直到你做到讲堂“首富”了,跟我一样,也不会快乐。这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比赛”。
更悲惨的是:在这个价值模式下,大家得到了所追求的东西,达到了成功的目标,并不会因此快乐,只会“兴奋”一下而已。可是在追求的整个过程中,也感觉不到快乐。这条路,恐怕到死也不会快乐。这难道不是一种可悲可笑的“怪圈”吗?
所以,如果以物质和金钱为社会价值评判标准,我们就会活在一个没有人能够达到心灵充实和快乐的社会,无论我们拥有多少物质,我们都行走在无边的焦虑中。这就是古人说的“天下交征利,而国危矣”的含义。
而智慧,就是用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它让我们能够通过思考,来发现自己生活中的荒谬之处,并且了解到自己心灵深处的呼唤,来满足自己真心的需求,而不是活在物质的迷幻中不能自拔。[老子]提出的承认多极价值观的有效性,以及多维思维方式的思维智慧,让人们理解到:不能只用一种模式来理解人生,应该用多重的角度来看待。
这种价值和思维模式,已经为西方国家所用,包括一些不如中国“强大”的国家,遵循的就是道家的这种思想。推崇自然的,平等的生活观,而不是中国这种单极化的“成功道路”。结果,这些国家的人民,无论贫富,脸上都溢满了安然和自得。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学了老子,但是西方国家对于道家思想,比对儒家的热情要高很多。老子成为西方国家仅次于[圣经]的第二大出版物,充分说明了这点。
中国的一些“先富起来”的人,钱的来路如何不知,反正很有钱,他们往往都移居国外“享受生活”去了(在国内,富人们也活得很累)。到了国外后感觉没有国内的“风光”,感觉不到自己被关注的“重要”,结果就按国内的价值观,买包装“提升自我”,“烧包”买下外国人都买不起的名车到处晃;要在中国,连买辆“宝马”都会有青春少女写信在挡风玻璃上说“宝马车主我爱你”,大大满足了这些新贵们的“成就感”。可是他们在外国买下这些比宝马还宝马的名车,周围的穷邻居们根本就没有在意,看不到他们透过来的“羡慕”加“嫉妒”的眼光。反而很热心地告诉他们,买这种车“不划算”,不实用。如果有钱,可以用其他对提升他们生活更有价值的投资方式。对自己的“穷”不沮丧,对别人的“富”不嫉妒,这很让这些“新贵”们失落,觉得外国人思想有问题。其实,是他们自己病了。
中国的传统文化,自己失落了尚不自知。但中国的学问还有更高的境界。中国的智慧之学,最基本的条件就是让大家自身有一个生活的基本原则。这就是所谓的修身,接下来就是“齐家”,我们所学习的东西,应该能够应用到家庭生活中来,让所有的家庭成员都能得到心灵的幸福快乐,以及个人事业的成功。
再接下来,还有“治国”“平天下”,如果你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当国家需要你的时候,能够真正的为国效力,或者“解民倒悬”,“救生民于水火”,当然就是莫大的功德。所谓的“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不过,我们还是先学习怎样救自己吧!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的人,别指望他能够解决家庭和社会的问题。这就是中国古人的逻辑。
有人可能会反对:如果我们没有基本的物质条件,连活都活不下去,难道还可以追求思想和心灵的智慧吗?当然,这好像有道理。
可是,追求智慧真的可以一分钱都不要,甚至于:追求智慧还会有人帮助你,所以你不需要挣钱才能“学智慧”,比如,自己找书看,或者到今日学堂学习,不收一分钱。
如果你还嫌不够,需要有人管你的吃喝,也能找到这样的地方。比如你如果去四祖寺研习佛学,佛家智慧也是博大精深的,也不需要你出家当和尚,一样会有很好的生活条件提供给你!还会有人主动来教你。谁说你一定要先把一辈子的钱挣够才能来学习人生智慧?
至于为什么要读书,学生们说“因为喜欢读书而读书”等回答,也离“真读书”的要求甚远。虽然比为考试拿学分而读书的人要高明一些,但是与喜欢玩游戏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仅仅是把“读书”作为满足自己“业余生活”,填补自己空虚的一种“爱好”而已。
真正的读书,就是王阳明所说的:主一,念念不离天理。其实,也就是不要为了读书而读书,那是书呆子。而是为了追求事实的真理,看清万物的真相,洞察真正的智慧而读书。
而且,从书中得到智慧后,可以把书扔掉,忘掉其中的文字。庄子所谓的“得意而忘言”,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可叹的是:大多数人读书,只关注“知识点”,不关注背后的思维方式和逻辑,也不关注背后的价值观(乃审问,慎思,明辨也)。这种读法,除了对付考试外,真没什么用处,不但无用,还有害。
古人说:行有余力,而后学文。不会做事只会读书,乃废物一个,可能比废物还麻烦,会弄出一大堆毛病来自扰扰人:“自恋”:比如这些只会读书的“读书人”,为了满足自己的心理成就感,常刻意去记忆书上看来的精彩“文句”,把传统文化当作“一个有品位的,雅致的装饰品”,卖弄给同学朋友,炫耀自己的“博学”和“有文化”。这与孔乙己炫耀“回字有四种写法”本质上没有两样。我们的社会,培养了大量这样的读书人,孔乙己没有死,就在我们身边。
古人说:自古无用是书生,指的就是这种人。如果这样,还不如不读书。
还有更坏的“读书人”,就是我说的“文化江湖卖艺人”和“国学文化掮客”,这些人把传统文化拿来,包装成一个很漂亮的,很吸引人们“眼球”,又很能“迎合”人们的思想价值和心理的“经典商品”,卖力地吆喝表演。其演技之精彩,我都佩服不已。比如说,叫大家一定要学道家的智慧,因为学“道”就可以“走在人民币的路上”。学佛呢?人就可以跟美元在一起。的确很吸引人,尤其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上,绝对会有市场。同学们现在还做不到这份上,但将来,也别把中国老祖宗的东西这样玩。这不是学术,而是江湖骗子,打了个“传统文化”的名。
中国传统文化的智慧,不是这样浅薄的,老子说:“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有馀;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邦,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博;”
真学会了,要事功,要做大事都可以,当然也会赚大钱,但是决不能把美元和人民币作为出发点。主一的功夫,就是“念念不离天理”,才是真学问。
真正的智慧,就是这样学,也是这样用的。真正的读书,也是要问自己“心”的。愿与广大同学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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