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王会计所在的工厂经济效益日益滑坡,相当一部分科室人员下岗或“分流”。因为王会计是“老法师”,所以没有加入到下岗的行列。然而,由于工厂连续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为了养家糊口,王会计只能自谋出路,想起了干“第二职业”。有一天,王会计来到某审计事务所“毛遂自荐”,拿出自己的简历:“本人在工厂宣传科干了两年,在财务科干了十五年……”,所长上下打量着王会计:“哦,有一定的工作经验,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特长?”王会计拿出几年来自己在报刊杂志上发表的专业文章,还有自己写的论文《我厂是如何搞好班组经济核算的》,那是他去北京参加全国行业经济核算经验交流会的发言稿。所长对这位“不速之客”似乎有点兴趣:“这样,你先留下地址、电话,如果我们需要特约审计人员,我们会与你联系的。”
每年1至4月份,是审计事务所审计的大忙季节,他们需要王会计这种有经验的财会人员当他们的审计助理。王会计则利用多年来积攒下来的调休,从事特约审计工作。虽然,审计事务所对特约审计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但王会计不仅增加了收入,而且增长了见识。厂长也知道王会计在干“第二职业”,但由于没有影响到本职工作,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财务科还是王会计在“撑大梁”嘛!就这样,王会计干了两年的特约审计工作。
(二)
两年以后,审计事务所派人来到工厂,要求把王会计“商调”到审计事务所。但厂长的态度很坚决:“王会计我们要派用场的,他不能走,但他可以把工作安排好,继续做你们的特约审计员。”看来,“商调”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于是王会计想到了辞职。但事务所所长对王会计说:“你还是做做厂长的工作吧,最好不要辞职。”就这样拖了半年之久,最后,王会计下了决心,咬咬牙写了辞职报告。王会计的档案材料退到了街道,但事务所还没有正式接纳王会计。
恰在此时,王会计的妻子也面临下岗的威胁。王会计想,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已经辞职,她肯定会担惊受怕,于是,王会计对妻子说:“我已经商调到审计事务所,收入翻了一番。”实际上,王会计辞职以后是没有工资的,完全是依靠干特约审计时积攒的钱来“以丰补歉”。这样,王会计就出现了“职业空白期”,成为自由职业者,他在两个事务所干特约审计工作。当时,他的心里充满着矛盾,他一下子从“单位人”变成了“社会人”,似乎成了无依无靠的“游民”,开始很不习惯。尤其是在审计工作的淡季,事务所本身就“吃不饱”,哪有工作派给王会计做?而妻子那里每个月都要“交账”,还要自己交养老金,原来积攒的那些钱也是要“坐吃山空”的呀!因此,王会计的心理压力很大,他真正品尝到了一个自由职业者心中的“苦味”。
(三)
然而,王会计想,曲折的道路前面就是光明的前途,自由职业也是磨练自己很好的一条途径。后来,他经过自己的努力,兼任了三家小企业的会计,每个月的收入还比较可观。有一次我问他,当时审计事务所没有接纳你,你也可以去找一个固定的会计工作,为什么要选择自由职业的求职方式呢?他谈了自己的两条理由:
“第一,由自己来支配时间。上下班路上的时间、单位坐班的时间,这是很大一笔时间财富。时间就是金钱,我要做时间的主人,由自己来打理和支配时间。我在审计的忙季做特约审计,在审计的淡季做代理记账,合理安排档期,不浪费一点点时间。 第二,使自己学到更多的东西。大企业分工细,当一个财务科的会计,周而复始地记一本账,学不到什么东西。我兼职的三家企业,麻雀虽小,五脏齐全,可以学到许多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
我问他:“有人说,当自由职业者,睡觉睡到自然醒,钞票点到手抽筋,你是否有这种感觉?”王会计笑着说:“那是夸张了,但当一个自由职业者,因为没有纪律约束,自己更要有自控能力,其实,自由的真正内涵是自控。当然,我当了几年的自由职业者,感到无论是收入方面,还是时间调度、经验积累方面,其自由度确实是很宽的,我也尝到了甜头。”
王会计经过几年自由职业的磨练,现在,他已经与一家事务所正式签约,并将代理记账也纳入事务所的业务范围,结束了自由职业的生涯。他深有体会地对我说:“我们大可不必害怕职业脱档,选择是双向的,在自由职业期间,也可以货比三家,选择最优方案。因此,我们可以好好利用自由职业这个档期,找到自己真正满意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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