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的夏天还没有完全结束,2024年的秋招就已经开始了。据预测,明年的高校毕业人数将接近1200万人。
一边是找工作的人越来越多,另一边,年轻人卷在投简历、网申、面试的流程里,也忍不住思考,自己要做的是不是人类学家大卫·格雷伯所说的“毫无意义的工作”。
少部分勇士可能会尝试探索另外一种可能。报告显示,2022年,有超过三成的青年因为找不到理想的工作而选择了创业。
26岁的女生阿子子就是其中的一员。在外人眼中,以她的背景,她完全可以在令人羡慕的写字楼里安稳地上班,或是依仗优渥的家庭当一个“全职女儿”。但看到在被规划好的轨道之外的风景后,她还是为自己策划了一场出逃——辞去总裁助理的工作,她在小红书自己做起老板。
也有越来越多像阿子子这样的年轻人,用他们的经历向我们证明,逃离常规的人生,也能在热情与兴趣的引领下,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逃离玻璃大楼
“每天早上打扮得很好看,然后走进很漂亮的玻璃楼里上班。”很多人都对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有过幻想,阿子子也一样。
但直到兴冲冲地踏进那座真实的大楼,她才知道,玻璃楼的里面,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轻盈。现实的职场,压迫感一直在线。
阿子子的职位是总裁办助理,虽然工作的名头好听,但职场里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实在让人难以忍受。作为助理,阿子子每天要做的工作里,有90%涉及跨部门合作,却常常因为同事的拖延拖慢了进度。到头来,工作没有完成,老板却只骂了她一个人。
这段工作,带给阿子子的只有压抑
实习一个月后,她很干脆地辞了职。“对,我把老板炒了。”走出办公室的那天,阿子子很快乐,就像当初得到这份工作一样。
这段职场经历发生在2019年,阿子子刚从美国留学回来,而人类学家大卫·格雷伯的新书《毫无意义的工作》还未在国内发行。 不然,她应该会了解到,自己当时做的正是传说中“毫无意义的工作”:从事者说不清这份工作存在的合理性,还不得不假装它的存在是完全合理的。
但是在如今竞争激烈的职场中,再没意义的工作也显得尤为珍贵。
2022年,全国高校毕业生人数突破了1000万,并且仍然保持着逐年增长的态势。太多人职场新人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企业的“螺丝钉”,却也想要争取一个能拿稳定工资的机会。毕竟,这是一条看上去更主流、更安全、更“不用费脑子”的路。
阿子子也承认,选择离开职场时多少“有点不敢尝试”。
“螺丝在拧紧”的时代,阿子子却选择离开玻璃大楼。“我那时候会觉得,这个钱我不赚了,我就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想将就。”
“不想将就了”,这是许多职场人在心里默念上万次的呐喊,但大多数人都经不住一句——“然后呢?然后你想做什么?”
辞职只是排除错误选项,真正的冒险要从思考“我想要什么”开始。
最难迈出去的一步,是第一步
阿子子不是没有想过创业这件事。和很多爱美的女生一样,阿子子从小就有一个开服装店的梦想:“因为我从小就很喜欢漂亮衣服,所以我想开一家小店,让自己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
早在国外读大二时,阿子子就曾经尝试过代购。“我做代购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让我的同学能在我这里买到更便宜、更好看的衣服。”
当时阿子子就读的学校,位于美国俄亥俄州的一个偏僻小镇,当地商场里最普通的快时尚款式,价格都飙升至七八十美元。为了把好看的衣服带给大家,阿子子几乎一个人承包了全部工作:从杭州四季青扫货,再学网店店主,一步一步把这些衣服带到美国的偏远小镇。
留学时期的阿子子
那时候的她不知道,这叫做“差异化竞争优势”,被如今的创业者们写进天花乱坠的PPT里。她的第一场创业很快就收到了可喜的成果:刚开业不久,就有同学找她下了一万块钱的大单,走在学校里,她也经常看到有人穿着从自己这买的衣服。
自己和别人的生活都因此有了更好的改变,这是阿子子从这次代购经历里最开心的收获。几年后回看,当时浅尝辄止的代购经历只是兴趣使然的产物。真正的创业,从离职的这个十字路口才算开始。
站在孩子和成人的交界处,父母希望阿子子为自己的每个决定负责。母亲年轻时吃尽了做生意的苦,早早生出满头白发,所以常常劝诫女儿:“一个女孩子去做生意,你会非常操劳。”
当老板的父亲让女儿提交一份“企划”,从经营模式到回本周期,都“呈现一个完整的想法”。与其说这是一份企划,不如说是一份“保证书”。
阿子子与母亲的合影
写下“保证书”后,阿子子拿着父母给的“创业基金”投身自媒体,兴奋的投入新战场。
过完爸妈这个关卡,真实世界的挑战徐徐展开,从这里才算升级成为困难模式。
在爸妈面前再理直气壮,阿子子真正开始做自媒体还是一脸懵。“第一个坎儿是不知道怎么开始,不知道该从事哪个领域,就先追风口。”
但风口越大,风速越容易吹倒那些盲目追风的人。
阿子子离职的那年,正是自媒体兴起的时候,在“旅行”“助农”这些风行一时的热点中,她看到了成功的可能——她做过旅行博主,把自己放逐到大西北,但徒步一段时间后很快因为身体原因放弃;后来又跟朋友投资了MCN公司,但却因为无法适应“套路”无果而终:五分钟的直播引流话术,或许可以骗过别人,但骗不了阿子子自己。
走出了既定的轨道,人生就像旷野,每一步都需要自己用脚步丈量。
从旷野出发,抵达安身立命的角落
那段“失败”的创业经历,让阿子子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我觉得大家也能感受到,我并不是在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回想自己第一次代购的成功,阿子子忽然意识到,既然穿搭是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与其追赶飘渺的风口,不如就回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上。
从喜欢的事情入手,越具体越好。
喜欢穿搭和分享,就选择了小红书这个最适合的平台;需要内容的输出,就从手边现有的东西开始分享。
大而空的团队运作,转变成为一个人的审美输出。因为没有学过剪辑,阿子子常常需要花七八个小时处理一条视频。“我会打开小红书去搜教程,边学边做。”从策划、筹备、拍摄到后期的所有工作,都靠自己独立完成,甚至会花上一个多小时挑选视频的配乐。
阿子子创业的办公室
一条视频背后,常常只有一台手机、一个支架,和家里一个干净的角落。“你只需要在下午3点,找个大大的窗户,拿出衣橱里自己有的漂亮衣服,用手机前置镜头记录。”
虽然硬件设施简陋,但阿子子没想到自己随手发在小红书上的一条穿搭分享,突然“爆了”,评论区里挤满了要链接的女生。
穿搭的展示有了正反馈,阿子子开始希望成为一名真正的买手——用精细化的挑选、面对面的分享产生价值。开启直播,这个决定来的自然而然。
阿子子第一条大火的笔记
挑战的升级意味着难度的升级——架起手机和补光灯,每场直播要从下午两点持续到凌晨一点,常常直播到凌晨三点。而这仅仅是她工作的一部分。每场直播前,阿子子选品就要花上两天以上的时间。但凡质量、版型和搭配性上差一点点,都会被她直接退回。
为此,助理没少吐糟她对上架单品的要求太多,她却坚持:当买手,就是要真诚地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不是像带货那样,什么赚钱卖什么。
好在,世界会奖励那些既勇敢又甘愿付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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