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倒逼自己一把
□ 于德明
二十多年前,我曾读到过一个故事《划火柴的启示》——
朋友递给我一根火柴,说:“你能不借助任何东西,让火柴在手里烧完吗?”火柴划着了,火苗从火柴头开始,沿着火柴杆慢慢向前,我的手指不断地向后退却,最后,终于无路,火苗烧痛了手指,我一哆嗦,未烧完的火柴杆掉在地上。朋友笑了:“看,应该这样。”又一根火柴划着了,朋友右手拿着它,烧到一半时,他用左手捉住了那烧得焦黑隐隐之中有些猩红余火的火柴头,火柴很快便烧完了……
故事中的“我”执迷于舒适的一端不肯放手,直到火苗灼烧了手指才不得不丢弃,可最后换来的依然是尴尬的结局——火柴梗并没有完全烧完。生活中的大多数人如“我”一样,都有同样的心理或思维——喜欢舒适而拒绝艰苦。其实舒适的生活就像“我”划火柴一样,看似宁静安稳、润帖舒心,可最终带给你的却是尴尬和伤害。因为舒适区充斥的无非是按部就班、流水无波。身陷其中,挑战缺位,创造消失,即便有风至,也吹不起一丝涟漪,即便有雨来,也奏不出一点歌声,一切都仿佛凝滞了一般,日子成为一种缺乏期盼、毫无悬念的等待。且不说,如此遭际对于生命本身而言是否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耗损或浪费,仅从人生况味来讲,这其实就如同鸡肋一样格外乏味!
从乡下进城,已经十六年有余了。十六年来,一直担任高年级语文教学工作,其中十三年时间都是教六年级。其间虽然经历了七八茬儿人来人往的调整,但我却如扎了根儿一样,始终一动也不动,以至于成为当初的六年级教师中唯一的守望者。长时间地待在一个固定的教学岗位上,固然可以让技能更加熟练,但同时也极易形成定势思维。在日常教学中,我已经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因为思维僵化,经验主义成为了工作的常态,并且这种感受愈来愈沉重。经验就意味着过去,意味着守旧,意味着画地为牢。陷入经验主义的囹圄,人生也必然会出现热情消散、精神懈怠的状况。毕竟站在开端就已经知晓最终结果的生活是不需要热情和激情的,而没有热情和激情的生活无疑于一潭死水。而且对于专业成长而言,经验主义明显是一种隐形遮蔽和潜在限制,它无形中阻碍和影响专业的发展。倘若能够安于现状、追求四平八稳的日子,守着这样的状况也算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但对于不满足现状、梦想超越自我的灵魂来说,这样的状况其实就是身心的双重折磨。早在五六年前,我就曾想调换工作岗位,将自我进行一番更新。但经过努力,始终未果,无奈只好勉强支撑。结果思维僵化或思想困顿的状况在近两年越来越严重,时常总感觉到有一种乏力感和虚无感在心头浮沉。即便做了诸多的努力,最终的效果却依然不遂人愿。
万玮老师在《四十岁,开始学做教育》一本书中告诉我们——如果你在40岁之前做得不够好,那么就从现在开始重新规划你的教育人生。对于教育者而言,40岁才是出发点。的确,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倘若只是被动地等待,最终留下的也只能是一种满含眼泪的无奈。既然食之无味,何不干脆弃之;既然已经觉醒,何不立马改变。而破解困局的唯一方法就是跳出圈子,主动出击。毕竟自己的事情只有靠自己解决,自身的尴尬只有自己才能破除。纵然从舒适区走向看似难堪的一端,必然会遭遇暂时的焦灼和折磨,但与拿着看似保险的一端结果却灼伤了手指的结局相比,捉住看来令人为难的一端,反倒能将自我整个燃烧的选择无疑更加明智,更加令人神往。所以与其熬着徒生烦忧,还不如干脆转身,来一场自我的革命。
这不,无巧不成书。暑假前公布支教名单,恰好轮到我了——借乡村的生活方式对自己进行一番修复和整理,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听闻此消息,我自然是暗自窃喜的。再加上暑假林州之行,偶遇江苏名师卜恩年老师,在和他的对话中,我更坚定了革新自我的决心。整个暑假,我都在憧憬着下乡支教的新鲜生活呢。可是,生活中总是有特别多的可是——可是开学前夕,却得知本学年下乡支教活动被停止了。无端地,想借助支教来更新自我的计划一下子化为了泡影,生活又陷入了两难选择——要么继续在涛声依旧的日子里困守,要么就是立刻转身,打开新的篇章。
其实,生活的桌子上并不是摆满杯具和洗具的事情,而是洪流席卷而来的时候你该怎样选择。今年秋季,三至六年级全部使用部编版语文教材,当然这意味着以前的理念与教法都需要更新和重整。对于语文教学而言,这既是挑战,又是机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如干脆告别过往,来个重新开始得了,于是,当校长征求调课意见时,我执意要求从三年级开始。其一便于熟悉统编版的语文教材,补充完善文本解读和创意板书专题内容;其二创意写作教学研究的开展,需要从三年级起步;其三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清空自己,从头开始做教育,做自己理想中的语文教育。
有人说,不逼自己一把,你就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我知道自己并不优秀,即便是倒逼自己一把,依然不会太优秀。但我还是愿意做一番尝试,即便最终的结果未必如想象中那样美丽丰满,甚或是形销骨立的,我亦无怨无悔。毕竟能够不违心,循着梦的方向前行,对于成长本身而言就已经是快乐之极的事情了!
倒逼自己一把,我需要,因为我希望自己不只是曾经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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