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晓上高台,秋风今日来。
又添新节恨,犹抱故年哀。
泪岂挥能尽,泉终闭不开。
更伤春月过,私服示无缞。
——(唐)令狐楚《立秋日悲怀》
中国古代传说天上有掌管春夏秋冬四季变化的神明——春神句芒,夏神祝融,秋神蓐收,冬神玄冥。在重要的节气,人们往往会举行盛大的仪式祭拜相应的神明,据《后汉书·祭祀志》记载“立秋之日,迎秋于西郊,祭白帝蓐收,车旗服饰皆白,歌《西皓》、八佾舞《育命》之舞。并有天子入圃射牲,以荐宗庙之礼,名日躯刘。杀兽以祭,表示秋来扬武之意。”
今天我们要聊的就是这位司秋之神,蓐收(蓐,读音 rù)。
司秋之神
孟秋之月:日在翼,昏斗中,旦毕中。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 ——《吕氏春秋·孟秋纪》
仲秋之月:日在角,昏牵牛中,旦觜嶲中。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 ——《吕氏春秋·仲秋纪》
季秋之月:日在房,昏虚中,旦柳中。其日庚辛。其帝少皞。 其神蓐收。
——《吕氏春秋·季秋纪》
传说蓐收是住在泑山的西方之神,负责掌管秋天。《淮南子·天文训》:“西方,金也,其帝少昊,其佐蓐收,执矩而治秋”。他作为西方之帝少昊的佐臣,除了掌管秋天还有一项职责是辅佐少昊管理辽阔的西方之地。(有一种说法认为蓐收就是少昊的儿子,名字叫作该)
西岳庙 蓐收之府石牌楼 明万历年间建
司日入之神
事实上,史书记载中蓐收的身份远不止秋神一种。
首先,西方为日入之处,所以蓐收又被尊为司日入之神。《山海经·西次三经》:“又西二百九十里,曰泑山,神蓐收居之。其上多婴短之玉,其阳多瑾瑜之玉,其阴多青雄黄。是山也,西望日之所入,其气员,神红光之所司也。”蓐收每天都要负责察看向西沉没去的太阳,看它反射到东边的光辉是不是正常,所以蓐收又叫“红光”。
西方蓐收,左耳有蛇,乘两龙。——《山海经·海外西经》
司刑戮之神
其次,西方属金,金者刑也。故蓐收又为刑神。
东晋郭璞为《山海经》作注时这样描述道: “金神也,人面、虎爪、白毛,执钺。”《楚辞·大招》则写道:“魂乎无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 豕首纵目,被发鬤只。长爪踞牙,诶笑狂只。”王逸作注:“此盖蓐收神之状也。”由此看来蓐收刑神的模样在世人心中,可以说是非常狰狞了。
金谷园新莽墓蓐收图摹本 21x 39.5cm 王绣摹绘
蓐收作为刑神的的具体职责在《淮南子·时则训》中描述的很清楚“……少皞、蓐收之所司者,万二千里。其令曰:审用法,诛必辜,备盗贼,禁奸邪,饰群牧,谨著聚,修城郭,补决窦,塞蹊径,遏沟渎,止流水,雝溪谷,守门闾,陈兵甲,选百官,诛不法。”《国语》则给出了一个我们至今还耳熟能详的例证——假道灭虢:
虢公梦在庙,有神人面、白毛、虎爪,执钺,立于西阿,公惧而走。神曰:“无走。帝命曰:“使晋袭于尔门。”公拜稽首,觉,召史嚣占之,对曰:“如君之言,则蓐收也,天之刑神也,天事官成。”公使囚之,且使国人贺梦。……六年,虢乃亡。 ——《国语·晋语二》
相传春秋时代,虢国国君做了一个梦:他在宗庙中碰见了一位长相奇特的怪神,他长着人的脸,有老虎的爪子,浑身是着白毛,手中还握一把大钺。虢国国君看见这位怪神站在西墙下,心里十分害怕,刚想要逃跑,怪神就开口道“不要跑,我奉天帝命令要让晋国进入虢国的国门”。虢国国君听后连忙拜揖。梦醒之后,他叫来史嚣占卜解梦。史嚣说道:“按照您的描述,梦中的神应该是蓐收,天上主管刑罚的神。”但是昏聩的虢国国君不相信这是蓐收给自己的警示,不仅不听史嚣的话反而把他关了起来,还让全国的人都庆贺他的梦。后来,晋国借了虞国的道路,出兵进攻虢国,虢国因此灭亡了。假道伐虢这个故事成为了历史上一个很大的笑料,而且还衍生出了好几个成语“唇亡齿寒”、“灭虢取虞”、“朝虢暮虞”等等。
明 蒋应镐绘图本
至于刑神蓐收在这个故事中的形象,《北齐书》列传第三十七中有很精辟的总结 “报应之来,固难得而妄说......虢公凉德,蓐收降祸。高明在上,定自有知,不可谓神冥昧难信。”蓐收作为掌管刑罚的神人,他的出现代表着出现了有悖于天道的人或事,他象征着天神的权威和铁面无私,代表天帝行使权利,诛不法。
蓐收肃金气,西陆弦海月。
秋蝉号阶轩,感物忧不歇。
良辰竟何许,大运有沦忽。
天寒悲风生,夜久众星没。
恻恻不忍言,哀歌达明发。
——李白《古风·蓐收肃金气》
参考文献
1.王绣,霍宏伟:《洛阳两汉彩画》,文物出版社,2015年版。
2.孙晓琴,王红旗:《天地人鬼神图鉴》,北京: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 , 1997年版。
3.曹新洲:《南阳汉画之神话传说》,中国档案出版社,2007年版。
4.李剑平主编:《中国神话人物辞典》,陕西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
5.杨柳青:《<国语>梦境描写之“虢公梦蓐收”研究》,《文化研究》2015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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