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剑豪生胆 读书香到心——曾令琪、周晓霞《贾平凹散文解读》简评 人生在世,谁没有追求?田中有株,兔走触株,释耒守株,那是宋国农夫的追求;漫江碧透,鹰击长空,鱼翔浅底,那是湘江寒秋万物争竞的追求。正因为有各种各样的追求,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才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第三代心理学的开创者、美国当代犹太学者亚伯拉罕·哈洛德·马斯洛(1908年4月1日——1970年6月8日),在1943年出版的《人类激励理论》中提出了一个需求层次论,将人的需求从高到低分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爱和归属感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五类。美术使人完美,音乐使人愉悦,文学使人有社会的责任感与历史的使命感、崇高感。 阅读曾令琪、周晓霞《贾平凹散文解读》的时候,我就作如是之想。 一、长怀初心在,词海论纵横——登顶意识与传世价值
贾平凹为当代中国响当当的一流作家,曾令琪为具有全国影响的川中实力作家,周晓霞为风头正健的青年才俊,曾令琪、周晓霞对文学泰斗贾平凹的作品进行深入的研究、探讨,对其作品予以文学、美学的解读,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美事。 贾平凹是文坛大家,国内外关注其作品的作家、评论家、文学爱好者可谓数不胜数,研究其作品的论文也很多,很多大刊、名刊,发表了研究贾平凹及其作品的大量论文。但在贾平凹研究上,存在三“多”三“少”的情况——研究小说的人很多,研究散文的人很少;研究小说的专著很多,研究散文的专著很少;对单篇小说、散文进行具体分析、解剖的很多,对贾平凹小说、散文进行深入分析并构建自己的评论性系统的很少。 客观地说,贾平凹散文、特别是他的早期散文,确实内容丰富,写法多样,个性凸显,确实别有一番风景,为当代中国文坛竖起一座令人仰望的高峰。但这座高峰是不是就不能愉悦呢?我看未必。世间上没有一座山峰不能愉悦。古人云:“海到尽头舟作岸,山登极顶我为峰。”只有融入风景,自己才能成为风景;只有攀上高峰,自己才能成为高峰。 贾平凹的重要贡献,在于他那重要的散文创作理念、鲜明的散文创作主张、显著的散文创作影响。而关于贾平凹的散文创作及其艺术特色,除了一些单篇文章以外,曾令琪、周晓霞只查阅到一本书名为《贾平凹散文研究》的单行本。在作者看来,“这种情况和贾平凹先生数量十分丰富、艺术水准已臻化境的散文创作、散文研究、散文评论,是极不相称的”。基于此,中学语文教师出身的曾令琪和周晓霞,以师者之情怀,发愿对贾平凹散文进行深入探讨,细致解剖,常怀初心,词海纵横,以实实在在的散文创作经验与感悟,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引导他们深入贾平凹散文的内核,获得令人愉悦的沉浸式的散文阅读与创作的体验。 刘勰在《文心雕龙·神思》中说:“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在《贾平凹散文解读》中,两位作者以充沛的情感、严谨的态度、求实的精神,将自己散文创作二三十年的心得,付之于对贾平凹散文的解读之中,给予读者以可触、可见、可感的理性创作与感性鉴赏方面的经验。随着时间的推移,数十百年之后,《贾平凹散文解读》将历久弥香,其价值将越发凸显。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将来研究贾平凹散文,曾令琪、周晓霞这本《贾平凹散文解读》必将是一本绕不开的重要的学术参考书籍。 二、龙腾天地阔,试看大文章——宏观占位与微观解剖
要了解一本书有无价值、有多大的价值,只要将其放在纵向的历史与横向的对比中,就能一眼即见。《贾平凹散文解读》的意义何在呢?我认为主要体现在以下三点: 关于贾平凹散文,读者不妨网上冲浪,看一看报纸、杂志的评论,看一看网上的评论。这些评论,大多三言两语、支离破碎,或者仁者见仁、流于片面。这除了与散文理论的缺失有关,主要还与作者的知识架构有关。正如贾平凹先生所言,从古及今,散文是最没有自己的创作理论、批评理论的文体。因此,曾令琪、周晓霞对贾平凹散文的系统性解读,才意义非凡。再者,曾令琪、周晓霞都是大学中文系出身,并来自中学语文教学第一线(周晓霞至今还战斗在教育战线)。他们有广泛的阅读、语文教学经验、并长期从事文学(散文)创作、担任文学期刊的总编,对散文理论与创作,他们显然是有发言权的。在几乎读遍贾平凹散文的基础上,他们总结出贾平凹散文的五大特点:语言美、人情美、风俗美、细节美、哲思美。这些美,有内容层面的,有技巧层面的,有哲学层面的。分言之则为五美,合言之则为一美。这样,避免了某些赏析文章“盲人摸象”式的“只见一叶”的毛病,从而构建起他们自己对贾平凹散文解读的系统与支撑。 贾平凹先生亲切指导曾令琪、周晓霞创作《贾平凹散文解读》一书。
贾平凹是一个非常勤奋的耕耘者,作品多多,琳琅满目。对其散文如果仅仅停留在泛泛而谈的程度,那是非常简单、非常容易的。如果想达到较高的境界,那就非深入阅读、思考、分析不可了。 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告诉我们,只有发挥主观能动性,才能掌握第一手丰富的感性材料;再通过分析与综合,才能认识事物的本质。《贾平凹散文解读》在占有大量具体可感、充分可靠的感性材料基础上,以贾先生早年散文为重点,兼及其中、晚年散文,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进行了深入的、创造性研究,全景式鸟瞰贾平凹散文,从而得出自己的学术判断。这样的研究是科学的、有价值的、值得充分肯定的。 在某些篇章的具体解读中,曾令琪、周晓霞发挥自己深谙教育、教学的优势,深入浅出,具体而微,在娓娓的分析、叙述之中,将自己的散文创作主张、美学鉴赏理论与贾平凹散文有机地融为一体,毫不违和,表现出一种大家风范。 比如,《〈吃面〉的情愫》中,作者对贾平凹先生陕西人酷爱吃面的特点,那种“淡淡的叙述之中,有一种淡淡的人生之沧桑;于淡淡的沧桑之中,又充满一种惯看秋月春风的淡淡从容”表现得非常充分。作者对贾先生不紧不慢地娓娓叙说,对其文中的小设疑、小高潮、小答疑,予以缓缓的解读,让我们阅读全文,也跟着贾先生“头上冒汗”,很是享受。 再如,《〈访兰〉的高洁之美》中,作者强调中国人是很会从自然界的一些现象总结出一些人生道理的。通过与许地山先生的名篇《落花生》进行比较研究,从而得出:“这篇散文,托物言志,借物说理。但因为前面描写细致,铺垫充足,所以,说理部分自然亲切,升华之处水到渠成,一点也不枯燥。”这样的结论,令人信服。 类似的情形,在《〈贾三〉的气节之美》和《〈丑石〉的哲学意蕴》邓篇中,表现尤为突出。这些名篇佳作的美学特征、哲学意蕴、教育意义,就这样被曾令琪、周晓霞二位作者挖掘了出来。 总之,既宏观占位,又微观解剖,龙腾天地,优游自如,读来裨益多多。 三、凌云张鹤翅,不负少年雄——努力读书与勤奋创作
《贾平凹散文解读》这样学术性与通俗性兼备的作品,其出现不是偶然的,它与曾令琪、周晓霞数十年坚持不懈的努力显然是分不开的。 曾令琪毕业于原南充师范学院中文系,周晓霞毕业于内江师范学院中文系,中文写学子往往都怀揣一个“作家梦”。在这些年的日常生活中,中文系学子的“学科特征”,在他们身上表现得非常明显。一是学生时代广泛地阅读古今中外的大量名著,二是数十年如一日坚持读书、学习,三是勤奋创作、实心办刊,四是以文学为突破口带动对其他门类的艺术如书法、篆刻、美术的学习。这样博学多思的结果,让他们在写作上脱颖而出,成为同辈人中的佼佼者,这是非常正常的了。 曾令琪和周晓霞都旗帜鲜明地反对散文创作“形散神不散”的陈旧理念,力主“散文的收与放”;他们都反对“作家是不能培养的”观点,力倡通过自身的学习和师者的教育,逐渐成长为名副其实的作家。他们读书、创作、成长的实践,证明这是非常正确的。另外,在他们二三十年的创作生涯中,他们读书、写作的指向性非常明确,那就是——通过广泛的阅读,饱览中外名著,汲取营养;通过大量的写作,检验读书的成效;通过积极的办刊,交往各地的作家、作者。因为这些,他们与国内外的文学名家取得了联系,得到王蒙、铁凝、贾平凹、周啸天、赵义山、熊召政、傅天琳、柳建伟、张晓风、张人士、冰凌等的关心、帮助和支持,曾令琪还有幸被贾平凹先生收为关门弟子。《贾平凹散文解读》一书在创作中得到贾平凹先生多次亲切的指导,出版中得到贾先生的亲笔授权。这些,既说明名家、大家对曾令琪、周晓霞的关怀,也说明曾、周二人值得他们帮衬。人到中年,尚能鹤翅凌云、不负初心,这毕竟是难能可贵的!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曾令琪和周晓霞是有主见的作家,在贾平凹散文的瑕疵问题上,他们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正如曾令琪在《贾平凹散文解读·后记》中所说: 老作家孙犁先生给贾平凹写信,说:“语言是一种艺术,除去自然的素质,它还要求修辞。”比较委婉地提醒贾先生要注意散文的语言,讲究修辞;
文学批评家范培松先生对贾平凹散文中对“俗”的表现,表示“喜忧参半”;
文学批评家曾令存先生曾经探讨过贾平凹早期散文语言应用中的“模仿”问题;
还有人说贾平凹散文的毛病有三,即选材不精、粗制滥造,思想一般化、肤浅而空虚,结构少变化、语言单调呆板。
在列举了上述问题之后,曾令琪写道:“上述这些问题,有的可能存在,有的可能也不免有点言过其实;有些是隐性的,有些是显性的。对此,我们保持着较为清醒的认识。”可以说,文学作品没有绝对的完美,他们所列举的部分问题、不足和瑕疵,在贾平凹散文中或多或少是存在的。但两位作者没有“为尊者讳”,只是因为《贾平凹散文解读》这本书重在探讨、研究贾平凹散文的美,和读者一道解读贾先生的散文佳作,学习其创作的一些技巧,才没有将那些瑕疵列为专章专节予以详细剖析。这既符合全书的体例,也符合我们传统的国情。 蜀中的青山绿水,涵养了代代相传的文风;资州先贤、清末骆状元的风范,时时鼓励着曾令琪、周晓霞两位作者;他们自觉肩负起的文化使命,使得他们在文学创作中不敢稍懈。多年来,曾令琪和周晓霞都积极主张“以文学的理想打造理想的文学”。他们深知,唯有咬定青山的坚持,百折不回的坚韧,心无旁骛的坚守,矢志不渝的坚定,才能在艰辛而寂寞的文学之路上走得更远,攀得更高。“看剑豪生胆,读书香到心。”他们以其鲜明的文学理念、主张与创作实绩,展示了他们的文学才华和文学潜力,将一部三十余万字的《贾平凹散文解读》奉献给散文的百花园,的确值得衷心的祝贺和认真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