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 城 村 夜 宿
王自亮(河南长垣)
进入古城,已经是黄昏了。下午五点多,车子从北京出来,在山一重水一重的山谷里穿行,远山深处,有一层层雾霭淡淡升起。天阴阴的,空气十分温润,坐在车里,就能感觉到那湿漉漉的水气,还有草叶上滚动的水珠了。
铺排的绿,把人的眼睛都洗绿了。当然,还有心。
下了车,就是一阵清爽。城里的燠热不见了。一个悠闲安静的小村蹲在你面前。这是群山环抱中的小山村,大山像一个温柔结实的臂膀,或是一个舒适的靠背,把小村紧紧地揽在怀里。看样子像刚刚下过雨,路上还有泥水,旁边的砖墙,红的发暗,蓝的发乌,都是喝饱了水的样子。
宿处是一个朴实农家小院,四方的院落,一圈房舍,中间出围了一块菜地,西红柿、茄子、蒜苗,长得郁郁葱葱,仔细听,还有丝丝儿的虫吟。安顿了行李,就出来走走。路灯昏黄,小村的街很长,很静。迤逦的都是旅人,还有大大小小、牌照各异的车辆。这些人,从四面八方而来,又如水一样,汇集到这个小村了。
这是一个特色的民宿旅游村了。村里家家饭馆,处处旅店。放慢了脚步儿慢慢走,慢慢看,慢慢的放松一下绷了一天的思绪。天是阴的,没有月。偶尔的闪露一下,似是不甘寂寞,但也只是一团昏朦。看那天上,有一团团的铅云涌动,像大阵前的排兵布阵。天似乎永远不会晴,只是那么阴着,云就是那么流着,看样子很慢,却又似乎很快。
小村不大,却也不算小。村中有一条十字街,前行,一片幽寂,只见一幢幢别墅,还有窗子里漏出的灯光。别墅后面就是黑黑的小山,沉沉的。路边停满了京、冀的车牌。又过了两家饭馆,道路黑了,一下子空旷了很多。两边地势很高,可见大片的空地,还有萋萋的木树,一片片玉子,可闻幽幽的虫鸣,草木的清芳。一盏路灯下,有一路标,知道前面是大路,左拐是延庆,右面是昌平。有人咳嗽,一辆车灯雪亮而来,我急掉身返回了。
到了十字街口,左拐又是一条长街。蒙蒙的几点灯光。十字路口,幽静的小街,街边有一株老槐,那是百年的物件了。旁边一个小超市门口几人在下棋,说笑着,纯粹的北京方言,没有人摇蒲扇,也不用开空调,这里是极凉快的。旁边的一个空闲院落,几个老人摇着蒲扇,静静地坐着,声音很响,像清澈的溪水,说的是闲适,道的是家常。前面一处在建的楼宇前,一个男子对正在摆摊售卖果脯的大娘说着话,大概听来就是劝老人要歇息歇息,要忙什么时候是个头,人这一辈子,能歇多少时候呢?我走过去了,男子的话还在后面响,像灯光一样。
再向前走,已经一片黑漆沉静,左面有一条大路,十分空旷,而前面明显就是旷野了。我心里生了怯惧,就原路而返。棋仍在下着,老人仍在聊着,十字街头的吃喝声说笑声歌唱声仍然在唱着。
天上忽然起了一阵阵电闪,隐隐的,一明一暗。似乎又有雨要下来了。我加紧了脚步。回到旅馆。院门一响,妇人就从门口探出头来。回来了。说着递给我空调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太湿了,连着下了四五天。
冲了澡,沉沉地睡去。院里是一畦瓜菜,青青凌凌,枝叶舒展,似乎能听到它们咯吱生长。
早上起床,天仍然是阴阴的,一团团云翻墨一样涌动。我不觉笑了。
车子开了,我扭回头,透过车窗,给这个晨色中仍然安静的小村一个深情的回望。
作者简介:
王自亮,任职于河南长垣县委宣传部,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文苑》杂志签约作者,性恬淡,酷爱文字,迄今为止在《人民日报》《大河报》《读者》《思维与智慧》等报刊杂志发表文学作品50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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