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张篾匠的女儿张二毛在广东打工,还冇出阁,本来不打算回老家过年的,被张篾匠老婆骂回来了。大年初一早上,天还嘛糊子亮,篾匠老婆助喊二毛起床。
母:二毛,快快快,赶扫点,起来喂!
女:大尔呃,起果早做么事?
母:起来出方啊!
女:往年出方哈是过了早,乞完包面,再气塆头边二爹家出方的。嘚么早五点不到,二爹他屋的还冇开门吧?
母:苕婆娘!哪儿气找二爹?二爹过世两年多了。
女:二爹都不在,那助不出方社?!
母:越说越不匠话,哪有初一不出方的!你读书时乎儿老师不是教你了,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节第一天出方,定你一年的运势。
女:大尔呃,你那是迷信。
母:我冇读书,我说的你不信。张大为是国家干部,他的话你总信吧!张大为退休回来屋的住,百事都要气问庙里。
女:那又么样儿社?
母:张大为说了,今年出方,最好的地儿助是庙里,越早越好。昨夜歇我耳朵竖起来听到嘚么早,听到张大为他屋的大门叽呀响,他肯定是气庙里抢头香了。
女:你不是一贯说烧香磕头问菩萨是男伢儿的事,我不气。
母:苕婆娘,你哥冇回,你伯年纪大,出方的事自然助是你的事了。再一个,今年出方问菩萨,还不是为了你呀。
女:跟我么扯得到一起?
母:还不是想叫菩萨管一哈你的婚姻大事啊。
女:你要是果个地说,那我益发地不气了。
母:我跟你是好言好语,莫惹到你伯听到了,他要是发了毛,怕不是恶声恶气果简单,轻则打你一扫帚,重则甩你一锄头柄。你自嘎看到!
女:······
2.
篾匠婆娘五点不到助喊女儿出门,张二毛磨磨蹭蹭到六点多钟才出门,自带了三炷香、一卷黄纸和一些副食,就前往庙里出方。六点半,门外响起了一串鞭炮声,篾匠也起来了,赶紧出去看。
父:二毛,你做么事?
女:我从庙里出完方了,回来了,所以先放一挂炮子再进屋。
父:你好迅速,果早助出完方了。么别的仁阁气出方的还冇回来。
女:张大为还在庙里,他是第一个号子。
父:助是的啊,仁阁拿第一号敬香的还冇回,你先回了,说不过气呀。
女:庙里住持说,收香火的弥陀佛前半夜在500里以外的别的庙里坐镇,后半夜才往回赶,在路上,还冇赶到庙里来。
父:你看仁阁张大为,多大的干部都在庙里等弥陀佛归来,你助果长忙?果捉急?果等不得?
女:伯,你不晓得,张大为后头还排了几十个号子,我要是等哈气,怕要等到哈昼才能敬上香,那还出么事方?
父:你助果的回来了?
女:么可能呢?我看了,山下到山上的庙里,只有一条大路是弥陀佛会走的阴兵道,我助在那路口,把香火点了,弥陀佛回山第一个收到的助是我的!
父:你是说,你在路上,助把香火点了,烧了?
女:要不然呢?
父:你大尔日肆说你苕,我看你寇得狠,从头顶哈寇到了脚独儿,硬是寇过了心!要是大路头上能敬香,那还要庙做么事?!
3.
张篾匠婆儿伙的一商量,再逼二毛回到庙里出方不现实,干脆直接叫她气嘎婆屋的拜大年,顺便也算是出了方。篾匠婆娘记得娘屋的弟媳妇说过,要给二毛介绍对象的。
张二毛早晨七点,涨了一碗包面,助提了一块两斤的年肉和几包副食,前往二十里地以外的嘎婆家拜年。可是过了中午十二点,二毛的舅妈打电话来问怎么人还冇到?篾匠夫妇赶紧电话联系二毛。
父:细婆娘,你在哪哈儿呢?
女:我还在粥瓦。
父:么的呀?出门四个钟点,你说你还在粥瓦?
母(抢过电话):你个细叼壳儿,又猖到哪儿气了?
女:我助在粥瓦啊!
父:你是走到粥瓦,还是爬到粥瓦?
女:我是坐车到的粥瓦。
母(又抢过电话):扯野纤!坐车四个钟点都能到汉口,你才子到粥瓦?你糊鬼吧?!
女:真的,我出塆刚走几脚,助看到一辆小公汽,我助上了车。冇找到一路上堵车,从天子岙开始堵,到天路凹松了一点,再到南子陵又堵,这一回一堵助是五里地,直到柳界公路才稍稍松一口气,又冇找到王祠堂有两辆拜年的外地车,头对头打了蹦,两边的路助哈堵了。
父:冇得交警来管一哈?
女:有一个交警,忙不过来,堵得太厉害。
母:你是么儿到竹瓦的?
女:坐公汽上又干等了两个钟头,也没法等到路通畅。我助从王祠堂走到粥瓦的。
母:那么办?过了十二点,你几点能到嘎婆屋的?
女:粥瓦这边车都不愿开,他杰开车的说,上巴河也堵。如果我靠两只脚走气,怕要哈昼两点多了。
父:看你真昼拜的么鬼年,你等到舅妈屋的塞鸡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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