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01一线
吉安古称吉州和庐陵,自古是江南粮仓,美誉“金庐陵”。“金庐陵”是对吉安古代农耕文明和吉州窑陶瓷文明的赞誉。“金”是比喻金灿灿的稻谷和辉煌的永和镇吉州窑瓷器。庐陵在宋代出了中国第一部《禾谱》。金灿灿的稻谷,孕育了富庶与安康,滋养着浓郁的农耕和工陶民俗。在水映蓝天、鸟鸣花香的明媚春色里“开秧门”;在阳光灿烂、稻谷浅黄的夏日,邀亲朋“吃新”,祭祀谷神土地,洋溢着人们对幸福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
在我们中国人的餐桌上,酒是必不可少饮料。大到节会庆典,小到亲朋相聚,或饕餮大饮,或怡情小酌,人们在推杯换盏间,谈笑风生,其乐融融。试想,在没有酒的餐桌上,生活该是多么清淡和寂寞!而在家乡吉安,说起酒,人们不由会想起米烧(谷烧)堆花酒和老冬酒(俗称米酒和水酒)。
永和吉州窑因州而得名,吉安在历史上是江西重镇,产生过欧阳修、欧阳珣、周必大、杨万里、文天祥等名人,至今流传着“隔岸两宰相,五里一状元,十里一布政,一门五进士”的民谣。永和镇人才辈出,人文底蕴深厚。南唐时,永和古镇境内村落欧桂里系欧阳修的祖籍地,因该村落有欧阳修的祖父欧阳偃、叔祖父欧阳仪、父亲欧阳晔接连考中进士,而把永和古镇所在的乡改名为“儒林乡”,为古庐陵县八个乡之一,至民国初年。北宋靖康建炎年间,进士、秘书丞欧阳珣坚决抗金,反对割深州求和,且不执行朝廷命令,被金人活活烧死,成为千古烈士,是文天祥特别崇拜的榜样。进士出身、南宋三朝重臣、宰相周必大,既是政治家、又是文学家。南宋进士、一代儒宗、教育家欧阳守道为白鹭洲书院山长,培养了文天祥、邓光荐、刘辰翁等一代俊杰。民族英难文天祥及胡铨、刘辰翁与永和有深厚渊源,苏东坡、黄庭坚等大文豪在永和留下历史足迹。经济的繁荣,名人的影响,使得永和的文化、教育十分发达和繁荣,出现了“业医又业儒”、“不做官不要钱”的“读书堂”和兄弟和睦、谦让、孝亲的“友恭堂”等人文佳话,形成了深厚的地方文化。据不完全统计,自隋唐开科取士以来,永和镇考中进士人数有27人。永和镇民俗文化丰富多彩,源远流长,有民间文学神话、传说、歌谣、谚语、舞蹈、曲艺、传统美术、传统技艺等。现有非物质文化遗产126项,其中,木叶纹黑釉瓷(木叶天目)陶瓷烧造工艺和白沙村的“干麦船”民俗等2项已被列为江西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永和的陶瓷文化和地方文化,成为博大精深的庐陵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宋时,酒作坊遍及庐陵。吉州窑,曾出土小酒杯……永和镇谷烧和水酒传统佳酿随吉州窑陶瓷业得到了很好的发展。品味一壶酒,见识一方人,不忘一口井。欧阳修曰:“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此文讲述南宋文天祥与堆花酒和堆花井的故事。
文天祥在《先君子革斋先生事实》一文中是这样说的:“先君子尝考次谱系,文氏系成都徙吉,五世(七世—编者)祖炳然居永和镇,高祖正中由永和徙富田。”《宋少保右丞相兼枢密使信国公文山先生纪年录》(后面称《纪年录》亦云:“庐陵文氏来自成都,公六世(七世—编者)祖炳然居永和镇,五世(八世—编者)祖正中徙富田。”可见,文天祥认定他的祖籍地在永和,一生也与老家结缘。
文天祥祖籍永和吉州窑砂窟村文家。宋时因家乡的瓷器烧制业非常兴旺,文天祥探亲、求学和国事在吉州庐陵永和一带活动。永和镇早期有清都观书院,童年时,文天祥十分瞻仰庐陵先贤,敬慕欧阳修、杨邦乂、周必大(永和人)、胡铨这些本乡本土忠烈之士。当时的文天祥回永和探亲经常出入吉州窑和清都观侍读。青年时期,文天祥在白鹭洲书院读书时,偶遇恩师,成为永和人欧阳守道的得意门生之一。文天祥敬佩恩师的治学为人。他的妻子欧阳夫人就是欧阳守道的侄女。理宗宝祐四年(1256年),文天祥19岁时,庐陵乡校考试第一,中选吉州贡士,同年中状元。后来成为南宋著名文学家,爱国诗人,官至右丞相兼枢密使。作品有《过零丁洋》、《文山诗集》、《指南录》、《指南后录》、《正气歌》等。
同杯勺,同斟酌,千愁一醉难推却。“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宋时,文天祥端起家乡庐陵吉州窑的小酒杯和可口的美酒,纵情一饮,那人生便滋味、便喷香、便亢奋……那荡气回肠的家乡美酒,诗兴便“平平仄仄”,做人便舍生取义,是庐陵谷烧蕴育他的浩然正气。
庐陵堆花酒具有千年的酿造历史。堆花酒原为庐陵谷烧,酒名出自南宋丞相、民族英雄文天祥之口。天祥早年于白鹭洲书院求学时,偶回永和老家探亲或游学时,至县前街小酌,但见当地谷烧倒入杯中,酒花叠起、酒香阵阵,脱口道:“层层堆花真乃好酒!”。他赞誉吉安烧酒“层层堆花”之语,也在庐陵老表中广为流传。人们为纪念文天祥,就把吉安烧酒称为“堆花酒”,从此堆花酒名渐渐传遍大江南北。堆花酒成为庐陵文化的一个见证,成为庐陵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有陶业,自然带动了酒兴。“中华老字号,堆花八百岁”。《吉安府志》载:“(庐陵)蒸酿成风”。所蒸酿的“火酒”称谷烧酒,即白酒。“老酒”为冬酒。冬酒入杯是不会酒花叠起经久不息的,只有烧酒方能如此。文天祥接触到此“新生事物”,喜称庐陵谷烧为“堆花”,实为自然而贴切。文天祥喜欢喝家乡米烧酒,因其甘醇可口,斟酒时飘香四溢,清亮的泡沫经久不散,故以诗称道不已。自此庐陵堆花品牌饮誉四方。流光辗转岁月,堆花酒在历史中沉淀为一份宝贵的精神文化财富———成为庐陵文化活的载体,吉安一宝。
饮酒思源。饮酒人知道,真正好喝的酿制米酒,要酒香而不呛,味苦而不涩。入口饱满,从舌尖到舌根,满口甘甜,回味无穷。提起这酒,就不得不提起水源,好水才能酿好酒。得水为胜、逐水而居、依水而生。
永和吉州窑沙窟文家村有口老井,称堆花井,井径1.5米,深10米。堆花古井,静卧吉州城东,背依古县前街,前临老表母亲河———赣江。据《东昌志》记载,此井水甘冽异他泉。2005年3月29日列入吉安县文物保护单位。风水宝地,车水马龙、千帆竞发。井旁,白鹭洲头,书生翩翩……传说是因为南宋丞相文天祥一生喜爱饮用的堆花酒而出名。
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波澜藏古井,甘泉育佳酿——昔时庐陵满城谷烧,皆取此井之水而酿。堆花古井,情系一方黎民,披阅千秋青史。文天祥因酒致性,演绎了一曲中华大地的生命绝响。
江山自古出美酒,有诗为证:“江山如此,有酒盈樽。”汉苏武曾言,“我有一罇酒,欲以赠远人。愿子留斟酌,叙此平生亲。”唐诗仙李白:“老夫渴急月更急,酒落杯中月先入。领取青天并入来,和月和天都蘸湿。天既爱酒自古传,月不解饮真浪言。举杯将月一口吞,举头见月犹在天。老夫大笑问客道,月是一团还两团?酒入诗肠风火发,月入诗肠冰雪泼。一杯未尽诗已成,诵诗向天天亦惊。焉知万古一骸骨,酌酒更吞一团月!”(《重九后二日同徐克章登万花川谷月下传觞》)北宋欧阳修官做得大,他的“隐逸诗”也做得醉人,一篇几百字的《醉翁亭记》写尽酒之醇美,醉翁之旷达,亭(隐逸的符号)之陶然。胡铨脖子硬,酒诗也“硬”:“百年强半,高秋犹在天南畔。幽怀已被黄花乱。更恨银蟾,故向愁人满。招呼诗酒颠狂伴。羽觞到手判无算。浩歌箕踞巾聊岸。酒欲醒时,兴在卢仝碗。”南宋杨万里善饮,致仕后在吉水老家吟诗:“余爱椒花酒,甚于金玉露。”文天祥则对酒曰:“坐中狂客有醉白,物外闲人惟奕秋。”诸如此多的酒诗,浪漫神奇热烈有趣。
门板小店、幽深庭院,夜晚从店门里透出的美孚灯光。《东昌志》是这样描述的:永和为庐陵之郡只十余里,世上有很多地方,华灯初上,在东汉初平二年初设东昌县,宋元古街一幢幢店房依堤傍水,附而居者致数千家,到处锦绣铺有几千户、百尺层楼万余家金凤桥地杰人稠。永和就是这样一座古镇,幢幢具有浓郁庐陵特色的古建筑风韵错落湖边,民物繁庶,让人们对其的美貌丽景魂牵梦绕,更带给永和百姓深深的自豪。相传,幽深古巷弯弯曲曲,高墙如林。《东昌志》还对当年的景象作了较为具体的描写:东昌天星分翼珍,在古街的中间伸出,到唐武德八年,南宋的永和与汉口、佛山齐名。僻坊巷六街三市,挨挨挤挤,婀娜多姿的永和湖像玉带那样呈现在游人面前。
如今,站在文天祥祖居地的沙窟白泥山上眺望永和,一条古朴精致的仿宋街,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人文树木,水光山色。木格窗棂装饰出陶都遗风,还有新建的周必大读书台、苏黄钓鱼台、舒翁轩、秋月寒江亭,再现出东昌十五景和永和镇有二千年的历史。东昌街的外围不时伸进,鸳鸯街弦歌宴举,吉州陶苑、陶冶坊、清都观、舒翁轩、本觉寺塔、周必大塑像、龙窑和秋月寒江亭各成景点,大气典雅的吉州窑博物馆等以及周边古民居交相辉映,把永和街装显得有模有样,二十四座奇峰窑包,曾被称为天下三大镇之一,由于吉州窑特别兴盛,增添了多处游览美景,不仅让千年庐陵文化可以触摸、可以感知。只见白天街上人来人往,掌管瓷窑烟火公事,地势接吴楚,街上路灯一盏盏,时海宇清宁。永和又仿佛回到了北宋元丰年间,永和如岗似岭。历代名人苏东坡、黄庭坚、周必大、江万里、文天祥等又在此安居、游历、讲习、会友,读书台士大夫谈古今,留下许多诗词歌赋。遗迹名胜与屋舍池塘等交织在一起,舟车辐奏,从街头走到巷尾,麻雀虽小,令人赏心悦目。就是这蜿蜒而下的一里长街,令人魂牵梦绕,终其一生也难以忘怀。
物业兴焉,酒业兴焉。庐陵故乡念谷烧酒文化,为吸引人们念文山、仰文山,计划在古井遗址上重修堆花井、再造堆花亭。纪念这里水甜如蜜、丹亭如火。立碑上书《堆花井铭》曰:何惧惶恐滩头浪,但因故园堆花井;三杯家酿痛饮后,千秋青史刻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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