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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堂深处有人家:第二章①(陈佩君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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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08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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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老底子每天呈送精彩文章一组

打开尘封的记忆,寻觅往昔的岁月

叙上海老底子事  忆上海老底子人

诉上海老底子情

陈佩君  著

1900—1945年
上海绸布店三代人命运浮沉

丹飞文学奖签约长篇小说

西厢词 音乐: 于秋旋 - 中国民乐大师纯独奏鉴赏全集:古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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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第一章       

第二章

花季的梦,晶莹的露珠

老城厢的街,幽长幽长

花季心路啊

总是那样回肠九转

花的雨季

总是姗姗来迟……

1919年5月7日,上海各界人民2万余人集会南市公共体育场,声援北平学生“五四”反帝爱国运动,反对签署巴黎和约,要求严惩国贼。黄炎培主持大会,南洋公学、复旦大学、大同学院、民立中学等40余所学校学生参加。

二十三岁的林文浩已经成长为南洋公学的国语老师。他早出晚归,一盏桔黄色的灯总是亮到第二天的早晨。林伯儒很着急,他怕丝绸缎的华丽无缘无故地沾染上运动的气味,于是他再次拿出父亲的威慑,软硬兼并地要求林文浩赶快撤退回来,他说,我供你上学,不是让你到外打打闹闹,你是林家长子,应该担负起林家的责任。

但是,林文浩不这样认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国如果没了,哪有小家?反帝爱国运动的潮声已经传遍整个上海城,他作为南洋公学的国语老师,至少教育好学生们都要有一颗爱国之心,按他的说法就是谁如果身临其境,都会有一种向前冲的激情,三尺讲台也是阵地。他明确告诉父亲,作为林家的长子,他知道如何担负责任。

一天拂晓,下着濛濛细雨,弄堂里还在叫唤“马桶拎出来”的时候,林文浩套上外衣,便直奔大门口。冷不防林伯儒早已候在门口。灰朦朦的天,彼此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唯有林伯儒身上一条发着亮光的丝绸长衫,依稀能照明灰朦的天。林伯儒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着,两眼直直地逼向林文浩,责问道,难道每天上课的时间没有规律了吗?

外面,“鸡蛋要伐”一阵阵浦东口音叫卖声逐渐地传进大门内。林伯儒喘着虚气,一手指着外面的叫卖声,对林文浩说,你看看,做小本生意的贩子要想赚钱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你却生在福中不知福,天还没有亮,就要朝外跑,你想干什么?

林文浩没有看林伯儒的脸,只是朝向大门,打开,用力地喊,鸡也没有了,还叫卖什么蛋啊?不救国,哪有家?快滚一边去,我们这里不需要你的叫卖声!随后,关上大门,在林伯儒身后狠狠地吐了一声“刽子手”,便奔回到自己的房间。

林伯儒气得两眼昏花,也不顾雨天路滑,跟着林文浩后面三步并作两步奔去。一边奔,一边气愤地说道,作为一个父亲要求自己的儿子别出去闹事,难道成为杀人的刽子手了吗?你就是这样教育你的学生们的吗?你的学生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吗?声音穿梭整个庭园,惊动了躲在枝桠上的小鸟和池塘里的鱼儿们。小鸟开始有了回音,鱼儿们也开始纷纷露出水面,而林伯儒顾不了这些了,他两眼直看前方的林文浩,叫骂声继续,小畜生,除非你不姓林。

林文浩没有回头,直奔向自己的房间。到门口,正好迎面撞见拿着丝绸布匹的管家。因为碰撞用力过大,管家手中的布匹散落了下来。管家弯下腰,一边心疼地拾起,一边向林文浩解释,这些绸缎今天趁早要送出去。林文浩气不打一处来,拿起管家手中的布匹,便用剪刀剪开一个口子,“嘶嘶”地把它撕得一条一条。一边撕,一边自言自语,痛不痛?管家心痛地叫道,怎么不痛?我的大少爷,这都是钱啊!大少爷为啥一清早要和钱过不去呢?林文浩冷冷地说,你们也知道痛啊?可你们想过没有,我是国语老师,平时教育同学们如何爱国,关键时刻我突然失踪于同学们面前,让同学们怎样看我?

而这一幕正好被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的林伯儒撞见。面对地上被撕碎的五光十色的丝绸布料,心痛得全身发科,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站在边上的管家虽然两边劝说,可最后还是觉得林文浩太过分了。嗨!林家长子不继承父业成何体统,你不是吹泡泡长大的,我的大少爷,真不知道祖父辈撑起这个家的不易。

管家,把门打开,让这个畜生出去革命,但必须有一个前提,把这二十多年吃林家的饭吐出来。林伯儒突然改变想法,一边要求管家打开林府大门,一边扬长而去,不想再多看林文浩一眼。

林文浩的外貌越来越像林伯儒,宽宽的前额下,一双粗粗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里总显得炯炯有神,甚至他倔犟的性格也越来越像林伯儒。也许正是如此,父子俩就像钉头碰铁头,谁也不让谁。要知道,他床边上的几块丝绸缎,是准备送给媒婆的。这个媒婆就是戴哲斌。

在生意上,林伯儒与戴哲斌有交情,生意谈得多了,不免会提到儿女的婚姻来。有一次戴哲斌提到他的客户万老板家中有一个千金,是如何的漂亮聪明,说得林伯儒动起心来。戴哲斌看出了林伯儒的心事,趁热打铁地要凑成这一婚事。戴哲斌说,如果这桩事情成功与否,就会关系到林伯儒以后生意兴隆与否,因为万老板是一个不可估量的摇钱树。林伯儒越听心里越宽广,仿佛他整个心房里装着他一匹匹丝绸缎,等待万老板来取,然后再等待万老板口袋里的银子一点点地放进他的心房里。如果不是戴哲斌一句“我有条件的,就是几年后我要娶你的女儿楹盈做二房”的话,林伯儒不可能从这个美梦里找回自己。

林伯儒装着惊讶的样子问戴哲斌,我的女儿?我有女儿吗?我只有两个儿子。戴哲斌哈哈大笑起来,笑林伯儒说话真幽默,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难道还不知道楹盈是你的女儿吗?戴哲斌说,自从十一年前我第一次碰见楹盈这个丫头,我心里就有一种感觉,这个丫头早晚要成为我的女人。

林伯儒想起了十一年前在自己的院子里,楹盈拿着糖果纸照着看太阳的情景。虽说他不愿承认楹盈是自己的女儿,但她毕竟在林家大宅院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也叫了他这么多年的父亲,他能说不承认就不承认吗?他清楚记得有一次去黑龙江进一批丝绸面料,出门前楹盈拿着一件她编织的厚毛衣和一副她缝制的护膝递到他手中,并一再提醒他黑龙江气温不比上海,外出时一定要知道保暖。林伯儒捧着这些衣物的同时寻觅无影无踪的两个儿子去向,才感知女儿是他贴心的小棉袄。其实那个时候戴哲斌与他谈论起“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的话题时,林伯儒总会挖苦戴哲斌一句,如果真的生不出女儿,求菩萨抱养一个回来也行。现在想想,当初戴哲斌与他谈论这个话题并不是空穴来风,而他所提出来的“条件”也是有预谋的。

然而,如果他不答应戴哲斌的要求,那意味着什么呢?在天平的砝码上,林伯儒终于倾斜到自己的绸缎公司上,毕竟这是他辛勤得来的劳动产物,他不能因为这个小小的缘故而断了自己的发财之路。两者权衡,他当然明白孰轻孰重。戴哲斌的目光直射入他的眼睑,不留给他丝毫的空间,分明在等待他的下文。

楹盈今年只有14岁,林伯儒说道。戴哲斌说,我又没有说马上娶,我说的是过两到三年。林伯儒一时无语,心却暗忖,几年后的事现在就提出来,用意何在?如果是做生意,也没有这样预约订货的呀。

时间只过去两天,却发生了今天一早绸缎被剪碎的惨景,这不是剪断今后的生意财路吗?一连串关系密切的问题,如不予以合理解决,将会收到无法挽回的损失。当大太太得知林伯儒又是在为儿子恼火,心疼得一边扶着林伯儒躺下,一边将目光朝向门外。别张望了,权当我没有这个儿子。林伯儒气愤地说道。

老爷别说气话,若是给他人听见,还不笑话你啊。大太太心疼得只能拍着自己的胸口。林伯儒摇动着手,示意大太太别转悠了,能否坐下来听听他说话?当他要求她这两年里一定要善待楹盈,至少不要找她麻烦,大太太非常吃惊,不过,林伯儒说到其中的厉害关系,大太太点头默认了。

(配图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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