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落有致的老屋、雕镂精美的窗栅、瘦瘦的木船、小小的石条埠、月照双拱桥……
小桥、流水、人家,18年前,旅美画家陈逸飞那幅写生周庄的《故乡的回忆》,被美国西方石油公司董事长哈默高价买下,并成为联合国首日封图案。从此,周庄这个偏于上海一隅、隶属江苏昆山的小镇开始名扬江湖。
陈逸飞先生的《故乡的回忆》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寻找古镇遗风是件很不容易的事。窄窄的石砌小街曲折前行,两边是深深的木质窗栅,石桥架在不宽的水巷上,白墙乌顶的民宅映在水中。游人们能够显而易见的更多的是,几乎所有沿街的房子都破门开店,八成是卖黝黑的假古董、鲜亮的纪念品、批量生产的印刷画,还有林立的茶馆、饭店、酒肆、时装店……零星的景点完全湮没在其中。
过于商业化的古镇(寅公 图)
据介绍,如今这个只有0.47平方公里的小镇,挤满了近千家商店。原来古镇里的大多数人已搬去了新镇,仍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为了生意,而且60%以上是外地人租了周庄人的店面。周庄的房产80%为镇集体所有,另外20%是私房。由于这里游人很多,生意好做,有的小店一年租金高达十几万元,所以很多人家争相破墙、破窗开店。导游介绍说,周庄的门窗原有一百多种风格和式样,由于人为破坏,很多样式已经见不到了。
过于商业化的古镇(寅公 图)
踏过青龙桥,旁边有一“古镇照壁”,壁的下方有以花草修剪之六个大字“中国第一水乡”。放眼望去,果真是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象,也难怪有人称之“东方威尼斯”。
古镇照壁
我们沿街右行,一路观景,一路吹风,心情轻松又自在。过了福洪桥,走过贞丰弄,于摩肩接踵的游人间猛一抬头,黑底白字的“迷楼”二字印入眼帘。
福洪桥
这是幢百年老屋,建于清光绪年间,原名“德记酒家”,玲珑剔透,矗立在明朝崇祯年间建的贞丰桥畔。
立于贞丰桥畔的迷楼
早在上世纪20年代初,著名南社发起人柳亚子、陈去病和周庄的南社社员王大觉、费公直等人曾四次聚会迷楼,设酒临风。迷楼后窗临河,窗外波光桥影,杨柳依依,舟楫穿梭,习燕在轩窗外呢喃,风吹过,“小楼轰饮夜传杯”,正是应了桂上的一副对子:“酒不醉人人自醉,风景宜人亦迷人”。众人痛饮酣歌,杯酒之欢,觥筹交错,乘兴赋诗,慷慨吟唱,宣传新文化,鼓吹民主革命,在此彻夜饮酒作诗,一气写下过140多首诗词,后将这些文采斐然的诗篇汇集成《迷楼集》流传于世,因此,周庄迷楼名声大振。
迷楼后窗临河
令迷楼声名远播的还因为迷楼最先的店主李德夫夫妻年过四十,才喜得千金,名唤“阿金”。而那阿金年长后,艳压群芳,美貌无比,深得父母宠爱,由于抵制缠足,得了“大脚观音”的雅号。由于父母不舍其远嫁,遂留张罗生意,甚是红火。柳亚子在他的诗中有“疏狂名士兵凌云气,窈窕佳人劝酒缘。输与长陵老孙子,江南羞见李娘妍”之句,诗里的佳人,李娘指的就是李姓店主的千金阿金。今天,大凡有些雅兴的游人,大都要入迷楼一观。
迷楼
迷楼不大,却有两梯上下。踩梯上楼,现经修葺的迷楼仍保持当年风貌,依水傍桥,令人着迷。
迷楼楼梯
楼内有桌椅供游人休憩小坐,其中一间房专辟成蜡像馆,再现当年文人雅士聚集迷楼饮酒吟诗的情致。“柳亚子”等人围桌而坐,边举箸边畅谈着什么。蜡像栩栩如生,仿若真人。
迷楼里的蜡像
临轩望去,风景依旧,虽然现在没有了柳亚子,但周庄的风景却未因此失色。小桥下的流水,流水边的骑楼,江南特有的青瓦白墙映着暖暖的午后阳光,愈发显得小巧精致。迷楼诗韵这一情景似乎仍在眼前浮现。也许正因为这些,才让周庄更加具有一份文脉气息。
临轩风光无限
如今的周庄,已成为文人墨客采风、写生的地方。每到节假日,河边、桥上,便会三三两两地聚上些人。他们或支起画架,或铺开纸墨,挥毫泼墨间,风景便跃然纸上,引得游人前去观看。那时,在画家的眼中,周庄的一切都是风景,而在游人的眼中,画家也成了周庄的一道风景,于是这一刻,画亦风景,风景亦画。
街头作画人
出了迷楼往东走,几步功夫便到了棋苑。棋苑,顾名思义,为各种棋类的展览馆,于1995年从北京迁至,据说是中国唯一的棋文化展览馆。这里汇聚了东西方、古现代的各类棋及棋谱。中堂一块空地做成一个巨大的中国象棋棋盘,从楼上向下看,甚是壮观。棋苑外面几步之遥是建于宋代元佑年间的澄虚道院,当地有“先有澄虚,后有周庄”之说。道院位于中市街上,面对普庆桥,俗称“圣堂”,距今已有900多年的历史。自明代中叶以后,道院规模日趋恢宏,清乾隆时,已形成前后三进的宏大建筑,占地1500平方米,为吴中地区知名道院之一。道院殿阁巍然,简朴清雅,幽深清静,这可算是周庄香火最盛的地方。院内主要建筑有玉皇阁、文昌阁、圣帝阁、斗姆殿等。其中正殿玉皇阁为宋代建筑。院房逐进增高,含有“岁岁升天”之意。
澄虚道院
跨过边上的蚬园桥,再向前走便是国民党元老叶楚仓故居。
蚬园桥
在这里他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文。叶楚伧曾祖叶杏江是清朝官吏,祖父叶厚甫无意于仕途,开设叶太和酱园,经商发迹,修建了三开门、五进深的大宅深院“祖荫堂”。至其父叶凤巢时,家中昔日的辉煌所剩无多,靠设馆授徒维持生计。幼年的叶楚伧勤奋好学;青年时期与于佑任、邵力子并肩追随孙中山,执着如椽大笔,宣传革命,其学识渊博,尽瘁诗文,被誉为文坛一绝。据导游介绍,数九寒天他曾因无钱买纸笔,把夫人和自己的毛皮棉袄拿去当掉。现屋里玻璃橱窗内还保存着这两件历史遗物与叶老先生的部分遗照、遗稿,供后人瞻仰。
叶楚仓故居
周庄水乡有个特别景点——全福寺。
全福寺
全福寺原座落在周庄镇西侧白蚬江畔,最初叫“泉福寺”,周迪功郎及夫人舍宅为之。说它特别,是因为和其它景色的玲珑小巧相比,而显得更加大气磅礴,一向享有“水中佛国”的美誉。
“水中佛国”全福寺
寺内殿宇雄伟,虽不能说壮观,但也颇有气势。因此寺主人周迪功郎舍宅为寺,后古镇依寺而筑,才得周庄。
全福寺指归阁
庙宇前后四进,依湖傍水,气势恢弘,很有些北国寺庙的风貌,为苏杭一带有名的佛寺。寺内有巨钟,重3000斤,悬于大雄宝殿左侧。每当破晓时分,寺内和尚撞钟,声音传送至数十里外,人们把它当作报晓的金鸡,纷纷闻声起床。
全福寺大雄宝殿
夕阳西照时我们去了全福寺。沿着周庄的水巷一直往南走,就是南湖,全福寺就坐落在南湖之畔。
水巷旁就是寺院围墙
到了湖畔再往回一转,才是全福寺的山门,颇有点峰回路转的感觉。
寺院山门
一般的寺院往往依山而建,只不过是一进又一进的殿宇和院子,很少有水面,有的也仅仅是巴掌大的一个放生池而已。而全福寺整个寺院面水而建,放眼望去,烟波浩淼,心胸为之一宽。山门与大殿之间却有好大一片水面,要跨过一座拱桥才能到达寺院的大殿。“梵宫重叠、楼阁峥嵘、碧水环绕、香火鼎盛”的全福寺在夕阳余辉中一点也无飘飘渺渺、宛如仙境的梵国之象,这倒让我想起江南的湖光水色原本是文人雅士的隐逸情怀。
水景与殿宇交融
环境幽静的全福寺,与其说是寺院,不如说是私家花园:春日池连垂柳依依,百花争艳;夏日翠荷玉立,金鲤跃波;秋日寒鸦绕匝,南湖秋月;冬日残雪黛痕,衰草枯柳。整座寺庙结构严整,殿宇轩昂,黄墙青瓦,雕梁画栋,蔚为大观。借水布景、巧夺天工,楼阁殿宇、鳞次栉比。既有佛教文化的博大精深,又有建筑艺术的美仑美奂,园林景色,如诗如画,令游人流连忘返。
环境幽静的全福寺
寺内的建筑还真的不少,僧舍、厢房有不少间。
寺内的建筑
三层的藏经阁是全福寺也是古镇最高建筑,在镇上经常能不经意看到它的一角。
全福寺藏经阁
在全福寺内还有一座全福塔。全福塔是一座集观赏与实用于一体的仿古造型的水塔。建于1987年,共5层,高33米。塔内有楼梯达顶,可观览古镇全景。
全福塔(寅公 图)
与“贞丰泽国”石牌楼对峙而立,成为周庄镇标志性建筑。
“贞丰泽国”石牌楼
从全福塔下来,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古镇中心。
原创作于2002年11月
2005年6月修改
原发表于红袖添香文学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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