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听我奶奶说,长虫洞山是那么叫开的。老老年儿长虫洞山根儿底下不远儿有个李家窝棚。那前儿就不几家人家儿。ト子里有一家儿姓李,屋里的过门第二年虎拉巴拉儿就哑巴了,能听见你说啥可就是个人儿不会说。两口子领两个孩子。
这一年三十晚上,老李家屋里的上茅楼儿。三十下晚黑呀!就端个油灯儿去了。拉完粑粑刚要回屋儿,就看见茅楼儿墙头儿蹲个小猫儿,嘴里叼个小乌长虫儿。这屋里的就随手拣个土垃坷(读Ka)打那小黑猫儿一下子,小黑猫儿就嗷一声跑了,把那小乌长虫儿扔墙头儿上了。老李家屋里的一看小长虫儿挺可怜。加上是三十下晚儿碰上的,晃常儿,冬天长虫都不出洞,这还兴是个啥精灵呢,救它一命吧!她想喊孩子,又出不来声儿,回去叫还怕那小猫儿再回来,想拿还不敢拿,就折了根儿秫秸棍儿,挑着长虫儿送井院儿井台边儿上去了,眼瞅着小长虫儿钻井里去了。
老李家屋里的回到屋儿刚把豆油灯儿搁灯凹儿里,就一个大仰八叉摔地下不省事儿了。孩子大人把她抬到炕上你喊妈他喊娘的怎叫也不醒,全家孩子大人哭成一台了。
有一袋烟功夫儿她缓阳过来了,坐起来闭目合眼地就会说话了:“我是你家东边儿山上那洞里的小青龙儿,叫龙自显,今儿个下山办事,路过你们家西的小庙儿,让白虎星它儿子给逮住了,它要吃我。俺俩在天上前几辈就有仇,佣故打架得罪了老天爷,给罚下来了,得三百年才让回去呢。今儿个碰巧儿又遇见它了。它把我干败了,眼瞅着没命了,让个小白兔给我救了。我也没带来啥宝贝,都在天上呢。就给小白兔两药丸儿让它会说话吧。药丸在你家茅楼儿墙上呢。”老李家屋里的说完就又迷糊过去了。老爷们儿寻思她刚才说的胡话就犯寻思:屋里的刚オ是上茅楼儿了。
看见啥没看见啥别人谁也不知道,他就知道屋里的是属兔儿的。管他真的假的去看看再说。他就端个豆油灯去上茅楼儿墙头儿上找去了,找老半天也没找着,就回屋儿了。回屋儿听小孩说:“刚才你出去前儿我妈说药还没送到呢,你等一会儿再去,在西北犄角儿上有个干巴豆角儿叶儿里包着呢,白色儿的药丸。”这家老爷子寻思尽瞎扯蛋,拉倒吧,不信了。他坐在屋里的身边儿守着。过不一会儿,小孩儿就让他爹去找药丸,他说啥也不去,两孩子自个儿端灯找去了,真就找着了,跟他妈说的一模一样儿。拿进屋儿,老爷们儿也信了,就把两药丸儿塞到屋里的嘴里了。刚塞嘴里,屋里的就咽了,一下子醒过来坐炕上了,真会说话了。她说做个梦,一学梦里的事跟刚才糊涂时候说的一点儿不差。
第二天大天初一,老李家蒸了大白馒头还有肉啥的,全家给长虫烧香头上供去了。这事儿大伙儿一传,就知道这山上有个洞,洞里头有长虫了,就把那洞叫长虫洞,把那山叫长虫洞山了。
(冬实搜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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