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这座城市的“浪漫”的特点,不能从浅表的角度去理解。
埃菲尔铁塔为什么是浪漫的?这个钢铁的黑色大家伙在1889年建成的时候曾经被称作“丑”的象征,遭到巴黎市民的游行抗议。凯旋门为什么是浪漫的?凯旋门是拿破仑为了纪念战争俄奥联军而建立的,本身就跟浪漫毫不沾边儿……而当你看到巴黎脏兮兮的地铁站、随处都是狗大便的大街、满地烟头的汽车站、脏兮兮的流浪汉,相信你不会将巴黎跟“浪漫”这个概念联系起来。
但是我依然觉得巴黎是浪漫的,我甚至觉得,它是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城市,是一个让我流连忘返、醉心于其中的恍如梦境的城市。
首先,如果说巴黎是浪漫的,那一定是因为,巴黎人非常重视“非实用性的美”。“为了艺术而艺术”(l’artpour l’art)就是法国人发明的,巴黎的美,美到可以忽略实用性。
刚到巴黎的时候,也许你会感到失望,这个城市的建筑都灰蒙蒙的,没有摩天高楼,没有宽敞的大道,甚至大型车在城市里开都会很费劲。但是当你仔细观赏,你就会发现,这里的建筑、街道、花园、雕塑,都拥有至少百年以上的历史,那种历经岁月磨炼而留下的美,是一个钢筋水泥建成的现代都市所没有的。
巴黎政府禁止拆除古老建筑,因此在巴黎市区的几乎每栋楼,都有着古老的雕刻、门楣、廊柱,精致到令人惊艳。雨果、巴尔扎克、萨特、福楼拜、卢梭等人的故居都保存完好,它们要么继续做住宅使用,要么开放给人们随意游览。
我随手拍的法国居民楼大门的门楣雕刻,1905年的,已经一百多年的历史。
古典主义风格浮雕的大门,这只是普通的法国人居住的居民楼。
中国人是实干型的,以实用主义的思想为主导,一切都要讲究效率和用途,我们经常听到老一辈说:“这个有什么用啊?又不能顶吃又不能顶穿的。”然而法国人在这一方面跟中国人十分不同,法国人是唯美主义的,他们认为“无用之中方有大用”,他们把“美”放在了比“实用性”更重要的位置。苏东坡写的“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也可以用来形容巴黎人。
巴黎的每条街都有街心花园,花园中有小喷泉,每个区都有雄伟的广场和美轮美奂的雕塑,城市里有好几座有湖泊、有孔雀、可以游览、歇脚和划船的的森林(这些景点均是免费参观)。巴黎的街道的园艺程度尤其令人叹服,政府甚至连每个街道的具体位置种什么样的花、什么样的树都计划安排好了,为的是保证一年四季的大部分时间街上都能有鲜花和绿树。
巴黎美丽的散步花园
这本书推荐了巴黎的20条散步的路线,并且详细标注了哪条街区、哪个楼上的什么浮雕最美,哪个花园最精致,等等。
当初的奥斯曼伯爵,拆除了巴黎市中心大部分的房子,重新规划了巴黎,形成了以凯旋门为中心,向十二个方向延伸的放射性街道景观,这就是如今巴黎有名的“星形广场”鸟瞰图,其中最宽的一条街就是著名的香榭丽舍大街,这样的布局充分体现了壮观而秩序的美感。
巴黎的某处不知名的街心喷泉
巴黎十二区民族广场上的女神雕塑
每年的三月,巴黎都是樱花的海洋
如果说巴黎是“浪漫的”,那一定是因为巴黎人把艺术和文学融入了巴黎的生活。
不仅是过去还是现在,巴黎都是艺术家和文学家的圣地,除了诞生于本地的雨果、巴尔扎克、福楼拜、大仲马、萨特、加缪、杜拉斯、波伏瓦之外,还吸引了许多外国的文学家与艺术家,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王尔德、海明威、梵高、毕加索、弗里达等等。
巴黎人爱艺术,这里除了卢浮宫、奥赛博物馆、蓬皮杜艺术中心之外,还有大大小小数之不尽的博物馆、艺术馆、画廊,巴黎人喜欢艺术、喜欢看展,他们将看美术展览当做自己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巴黎的季刊《城市中的展览》,介绍在这几个月里又有什么新的展览可以去看。
在橘园美术馆里临摹高更的名作的巴黎老奶奶
在毕加索作品前画画的巴黎小朋友们
巴黎街头处处都能看到美丽的街头艺术,这都是由艺术家自发创作的。
巴黎的街头艺术,上面法文的意思是:“放纵快乐对健康大有益处”。
巴黎街头的垃圾桶,最肮脏的地方也有艺术来点缀。
巴黎人热爱文学、热爱阅读,巴黎的每个区都有数不尽的书店和画廊,在地铁上随处可以见到正在阅读的法国人。
巴黎随处可见的典雅别致的小书店
在地铁上阅读的巴黎人
偷拍的正在地铁上阅读的巴黎小哥,注意看了一下,读的是加缪的《反抗者》
巴黎人最爱的就是公众活动,在塞纳河畔,在咖啡馆里,在屋顶花园,在街头巷尾,你会看到层出不穷的聚会以及聊天的人们。
傍晚,在塞纳河畔聚会聊天的年轻人们
2017年4月,总统大选前夕,在夕阳下的索邦大学门口,支持梅朗雄(法国党派“不屈法国”的领导人)的人们正在聚会
下午的塞纳河畔,情侣在约会、一对老年夫妻在跳舞,远处的年轻女孩一边读书一边喝着一罐啤酒
巴黎人把文学、艺术中的那种浪漫的、诗意的、哲学的意味,活成了生活中的日常。于是在巴黎游览的时候,你会在最不经意的地方发现诗意,在最平凡的事物中发现别致的趣味。
法国街边咖啡店自己制作的果汁,它们有特别有趣的名字,一瓶叫Dandy desbas-fonds(贫民窟中的纨绔子),一瓶叫Cougar puritaine(禁欲的荡妇)。
圣诞节“老佛爷百货”的艺术橱窗
巴黎蒙马特高地的“爱墙”,40平方米,500多块蓝色的砖头上有一千多种语言的“我爱你”
公园的椅子上刻着优美的诗歌《米拉波桥》的诗句
“巴黎春天”百货的高跟鞋橱窗
巴黎的街头艺术
巴黎清晨
在巴黎,你会感受到一种美好的氛围,那种氛围可能是自由和包容,也可能是艺术和文学,你会觉得生活也开始像一幅画或者一首诗,我觉得这可能是巴黎浪漫的地方吧。海明威在书中写过:“如果你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巴黎生活过一段时间,那么巴黎会跟随你一生,因为巴黎是一场流动的盛宴。”巴黎本身就是一座充满了浪漫的人文气息和艺术氛围的城市博物馆,去到那里,你肯定会发现许多只有在巴黎才能发现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