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尼适楚,出于林中,见痀偻者承蜩,犹掇之也。
仲尼曰:“子巧乎!有道邪?”曰:“我有道也。五六月累丸二而不坠,则失者锱铢;累三而不坠,则失者十一;累五而不坠,犹掇之也。吾处身也,若厥株拘;吾执臂也,若槁木之枝;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不侧,不以万物易蜩之翼,何为而不得!”
孔子顾谓弟子曰:“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其痀偻丈人之谓乎!”
01
神被调动起来后,游乎天地而不累
孔子有一次到楚国去,当他从树林中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驼背的老先生正在捕蝉。古代有一种捕蝉的方法,就是在一根棍子前面粘一坨黏胶,然后走过去把蝉粘住。
这个老先生十分灵巧,他捕蝉就跟随便把一个固定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一样,一点儿都不费力。
看过《舌尖上的中国》的朋友应该都记得,有一集里面提到过一种捕捉滩涂上跳跳鱼的方法——捕鱼人远远地扔出一根杆子,“啪”一下扣住鱼,一扯回来,就拿在手上。
孔子说:“这个老先生真是灵巧得很呐,请问您有什么绝招吗?”老头说:“是有一些绝招的——‘吾有道也’,从一开始练习到五六个月的时候,我可以在竿头上放两个小球玩(这两个小球可不是泥丸,是那种可以滑掉下来的),而且让小球还掉不下来。”
《中国达人秀》里就有一个这样的表演。有一个人在竖杆上支起了一根杆子,在杆子上面再支起一根杆子……最后,找到一个特别微妙的平衡点,所有的杆子都不会掉下来。
你试过把一只鸡蛋竖着立在桌子上,并且皮不磕破吗?我以前认为是不可能的。后来有一次,黄剑老师就把一只蛋给竖起来了。他说:“你细心地去找到很微妙的平衡点,你把它放在那儿的时候,蛋就能立在那儿不掉下来。”我用同一个蛋试去试,始终立不起来。
在《达生》篇里,这位老先生说:“我身体定住的部分,就像一个立着的树桩,我控制着手臂,就像控制一根枯树枝。”
我听说有一些做心脏或者做脑外科手术的医生也是这样。有的已经六七十岁了,站在手术台边,非常细微的神经、血管,他能够一根一根地拨得非常清楚,那真是一门绝活儿。而且一做就是十多个小时,他也不累。
坐过长途车的人都有这种经验,坐上五个小时就会想睡觉。但是开车的人不会,开上十几个小时,路上什么情况都有,他也不是人工驾驶,他都照样很兴奋,不会累。
神被调动起来之后,可以游乎天地之间而不累,而且非常精准,非常精妙。我们几乎在所有领域都见过类似的人,他可以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到让你瞠目结舌。
在香港,由于人工很贵,铺租也很贵,所以通常一个茶餐厅会有很多个小桌子,大家恨不得都挤在那儿吃饭。有人说要一杯奶茶,要走砂(不要砂糖)、有一些人要走奶(不要奶)。还有一些双拼,这个拼的是烧鹅和切鸡,那个是拼的是叉烧和肥肠。还有人就说要少盐,另外一个人说不能有肉……
餐厅的服务员,一个人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边呼唤来个打火机,另一边说要烟灰缸,那个说来双筷子,这边说赶紧,我赶时间,肥肠快上啊!每一张桌子每一个人的每一个需求,他都能够精准地把握,还得没有差错。
我第一次在香港茶餐厅看到这种情景时,觉得这就叫几于道。
我们毅方师兄(做衣服的,常年做衣服),看见一个人走过来,都不用测量,就知道这个人穿多少码的裤子、M还是L码的衣服、他的手是不是比常人要长一点儿、他适合穿什么颜色的、什么款式、怎么搭配比较合适……他已经形成了链条反应直接得出答案的能力。
举个离我们更近的例子。我们每个人小时候几乎都做过奥数,没有做过奥数也做过数学题。你人生智力最高峰,大概是在高二到高三的那个阶段。那时每天的习题很多,拿到一道题过来,你都不用看,直接ABCD选答案,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这样,一看肯定就是这个答案。因为你隐约地都能够感受到出题的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出,他的陷阱放在哪儿,你已经和老师“与物同齐”。
一篇文章看下来,中心思想、主题内容、知识点在哪里……熟练到这一辈子都不敢想象自己曾经到达过如此的高峰。
现在,可能你都忘了吧?我们曾经也有过几于道的时刻。
02
劈柴的时候就想劈柴,做饭的时候就想做饭
现在很多人每天很杂乱,活在平行世界里,不能够专注在一件事情上。不能将神凝住,所以就不能得到“神助”。
“孔子顾谓弟子曰:‘用志不分,乃凝于神。’”说的就是做事要专心致志,精力丝毫不分散,这道理不就是说的前面那一位驼背老先生吗?
聚精的时候才能够会神。想想之前我跟大家讲的那句话——“精而又精,反以相天”。做每件事情时非常专注,只做这件事情,而且心无旁鹜,不会想这件事情有什么好的结果,有什么坏的结果,仅仅是专注于做这件事情。
有一个故事,弟子问师父:“什么叫‘得道’?”师父说:“‘得道’就是劈柴、做饭。得道以前,劈柴的时候想做饭,做饭的时候想劈柴。得道以后,劈柴的时候就想劈柴,做饭的时候就想做饭。”
03
我们如何几于道
我们总是把时间用来后悔过去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担心将来有什么好、有什么坏;得到了之后怎么样,得不到又怎么样。其实,这种念头或者说这个念力是一种资粮,也是一种能量,但往往都消耗在这些事情上了。
扎克伯格说,他绝不花一秒钟的时间去想今天应该穿什么,他买一百件同款T恤,每天都穿一样。对于他来说,穿什么衣服一点儿都不怎么样,他还开飞度呢。
孔子说“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当我们的精神聚焦的时候,是具有强大穿透力的。
阳光出来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沐浴其中,温暖和煦的阳光让我们觉得舒服放松。但是如果用聚光镜把这些光线聚在一个点上,是可以烧穿一张纸的。聚到更密集的时候,是可以击穿一层钢板的(我听说还有一种叫激光包皮手术的,“咔嚓”一下,就用激光就把皮包给切了)。这全都是凝气聚神的结果。
日本有所谓的花道、卫道、剑道、和气道,其实我觉得这些并不是日本的原创,而是禅宗的精神,庄子的精神,是道的“合一精神”。
我们如何几于道?只有两步:第一,尽可能把所有不重要的事情全部减掉,然后在内心戒掉自己的贪嗔痴慢疑,怨恨恼怒烦,这叫“戒”;第二,把所有的念力,念兹在兹,凝聚在一个点上,这叫“定”。
经过时间的加速度,有一天,你就会突然发现烦恼没有了,快乐没有了,得失心没有了,过去没有了,未来没有了,甚至现在也没有了。
还记得你高考前的那段时间吗?每天都要摸底考,或者每两天考一次。那个时候我们手里拿着卷子,把精神凝聚在钢笔上,草稿纸写得比平常漂亮一点儿——你还记得做题是要有草稿纸这件事情的吧,很多人都忘了吧。左边是卷子,右边是一沓草稿纸,用于演算用的。
当我们能够“戒而生定,定而生慧”的时候,时间就停止了,世界就空灵了,我们和它物之间的隔阂感就消失了。
找一个你爱的人,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看五分钟,再看十分钟,你发现不再考虑自己是不是正对着眼,眼睛有没有被挤到一起,眼睛疼不疼……全部都没有的时候,你会突然发现,你和他是没有距离、没有分别的。甚至在一刹那,你刚说:“有水喝吗?”他已经把水递到了你的面前,并不是他在揣摩你,而是那一刹那间,他认为就应该喝一口水。
同频的时候,就没有距离感了,就没有分别心了,因为那一刹那,彼此是不需要讨论的。
为什么有一些人喜欢爱的感觉呢?因为爱在本质上就是两个频率达到同频共振以后,彼此都不累,彼此都觉得互相在给力的感觉。“好爱不累,真爱无畏”,到一定阶段的时候,是不会有恐惧的。
这就是“用志不分,乃凝于神”。
高考前的那段时间,
你是怎样度过的呢?
现在回头再看,
你最想对当时的自己说什么?
在今天的生命科学界,
大家对于“转基因”的
两派观点分别是什么?
为什么说绝大部分的新兴技术,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明晚9点
让我们跟随生物科学家尹烨,
一起去探索生命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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