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扬出自《尚书·禹贡》“淮海惟扬州”。意思是淮河以南,东至大海的东南地区就是扬州。“惟”和“维”在这句话中相通。扬州,传说中的古九州名之一,从地名结构上来讲,“扬”是专名,“州”是通名。隋唐以后,“扬州”成了我们这个地方的专称。文人用“维扬”指代扬州,写进他们的作品,“维扬”也就成了扬州的别称。
我所见最早用“维扬”来指代扬州的是初唐诗人刘希夷,他的《相和歌辞·江南曲》中有:“潮平见楚甸,天际望维扬”“暮春三月晴,维扬吴楚城”。刘希夷(651—678?)的诗极好,诗风清丽婉转,与张若虚相似,颇有乐府民歌的风格。广为流传的“因诗杀人”被杀的就是他。27岁那年,他写了《代悲白头翁》,诗中的“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他舅舅宋之问见了,觉得颇有妙处,就要刘希夷把这两句让给他。刘希夷不从,宋之问就用土囊把他压死了。
此后孟浩然(689—740)离开长安东游,乘舟停宿桐庐江的时候,怀念广陵友人所作的《宿桐庐江,寄广陵旧友》中有“建德非吾土,维扬忆旧游”。崔颢(704?—754)有题为《维扬送友返苏州》:“长安南下几程途,得到邗沟吊绿芜。渚畔鲈鱼舟上钓,羡君归老向东吴。”蒋涣(?—约795)写题为《途次维扬、望京口,寄白下诸公》,卢殷(746—810)作题为《维扬郡西亭赠友人》,王建有《维扬冬末,寄幕中二从事》,他们都以“维扬”为题写扬州。晚唐诗人杜荀鹤则有《维扬逢诗友张乔》《维扬春日再遇孙侍卿》《送蜀客游维扬》及与王建诗同题的《维扬冬末,寄幕中二从事》等四首以“维扬”为题写扬州的诗。晚唐五代之交,还出现了别号“维扬少年”、“维扬空庄四怪”的诗人。
入宋以后,文学作品中用维扬指代扬州的越来越多。影响最大的恐怕要算韩琦和姜夔的了。庆历五年(1045),韩琦任扬州太守时,他专门改词牌《忆江南》而为《维扬好》,写了四首词章,后来南宋吴曾在其《能改斋漫录》中记载:“皇祐初,魏公镇扬州,撰《维扬好》四章,所谓‘二十四桥千步柳,春风十里上珠帘’是也。”他在《后土祠琼花诗》中说“维扬一枝花,四海无同类”。南宋姜夔的《扬州慢·淮左名都》中有“淳熙丙申正日,予过维扬……”
他们的作品影响超过其他,盖是因为前者说的是扬州的繁华,既有“四相簪花”的趣事,又有琼花的神奇。后者则是扬州的苍凉。
元代隐居扬州的张翥以《忆维扬》为题说扬州:“蜀冈东畔竹西楼,十五年前烂漫游。岂意繁华今劫火,空怀歌吹古扬州。亲朋未报何人在,战伐宁知几日休!惟有满襟狼藉泪,何时归洒大江流?”
元明之交,“维扬”从别称成为正式名称。元至正十七年(1357)十月,朱元璋大将缪大亨攻取扬州,改扬州路总管府为淮海府。至正二十一年(1361)十二月,改淮海府为维扬府,因高邮、泰州为张士诚所踞,维扬府仅辖扬州、泰兴、真州,复置江都县。元至正二十六年(1366)正月,改维扬府为扬州府。四月尽取张士诚在江北领地,统一淮东。嘉靖年间,编修的府志名为(嘉靖)《惟扬志》。2002年11月以维扬为名设区(2011年11月并入邗江区)。
绿杨出自王渔洋在扬为官时主持虹桥修禊所作词句。康熙元年(1662)农历三月初三,王渔洋按古俗、效先贤兰亭修禊事,约请杜浚、张养重、邱象随、陈允衡、陈维崧等名士在虹桥边沐浴、洗濯,除灾去邪,众人“击钵赋诗,游宴不息”。王士禛作《浣溪沙》三首,其中“北郭青溪一带流,红桥风物眼中秋,绿杨城郭是扬州。西望雷塘何处是,香魂零落使人愁,淡烟芳草旧迷楼”描述了扬州岸畔,碧波深处,柳枝柔美,柳香浮漾了的美景。清代著名词人、权相明珠的儿子纳兰性德依韵和《浣溪沙》一首:“无恙年年汴水流,一声水调短亭秋,旧时明月照扬州。曾是长堤牵锦缆,绿杨清瘦至今愁,玉钩斜路近迷楼”。
王渔洋诗中说到的“绿杨城郭”也成为扬州北郊二十四景之一,“绿杨”也成了扬州的别称。
今以“维扬”、“绿杨”命名的随处可见,扬州的点心称“维扬细点”、扬州的豆制品称“维扬豆食”……还有一条路,叫做“维扬路”。“绿杨”,名气大的恐怕要数“绿杨旅社”和“绿杨村”。还有一个住宅区名为“绿杨新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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