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调】清江引·开玄堂上
张可久
桃源洞中春几许?此夜德星聚。天香玉蕊烟,仙酒琼花露,凤笙一声鹤对舞。
著名散曲家张可久曾写有小令【中吕】红绣鞋·开玄堂上,我曾将其与他的《茅山疏翁索赋》小令相比较,发现它们宫调同、曲牌同、曲韵同、语境同、主旨同。因此认为该“开玄堂”,当在疏翁隐居的茅山。但这只是旁证。后蒙对句容及茅山多有研究的李洪文同志相告:《全唐诗》中,皮日休有《伤开元观顾道士》诗,陆龟蒙有《和袭美伤开元观顾道士》诗,张贲有《奉和袭美伤开元观顾道士》诗。而皮、陆有隐士情结,均有大量诗歌写茅山,张贲本即是茅山道士。他们唱和似在茅山,故开元观当在茅山。而玄改元,乃是《全唐诗》编者避康熙帝玄烨讳。“开元观”实即“开玄观”,为“开玄堂”在茅山的诗证。据此,我们且来赏析、探究张可久这两支《开玄堂上》小令究竟有何异同。
“桃源洞中春几许?此夜德星聚。”“桃源洞”,实指茅山道家修炼所居的岩洞,如华阳洞、仙人洞等。作者喻之陶渊明笔下之桃花源,足见其对道家“第八洞天,第一福地”的茅山是何等赞赏。“春几许”,是说洞中本已春意盎然,由于“此夜德星聚”,春色想必更加烂漫吧。“德星”,古人视景星、岁星等为德星。“德星聚”则是国家有道、百姓有福或有贤人出现之天象。这两句虽是写茅山景象,实质却是显示心目中道家修炼的理想之境。如果说,张氏【中吕】红绣鞋·开玄堂上,展现的是一幅唐·王维所咏所绘之“辋川图”,是人间美景、欲界风光;那么,【双调】清江引·开玄堂上,展现的则是一幅“德星聚”的“桃源洞”愿景,为道家理想、仙界风光。
故而接下来,作者就突出描绘其修炼之情境:“天香玉蕊烟,仙酒琼花露,凤笙一声鹤对舞。”这是三个典型的道家修炼意象。先写“玉蕊”花绽放,那花蕊一丝丝就像袅袅篆烟缭绕。“玉蕊”,为唐代名花,后失传。经专家考证,认为即山矾科之白檀。明·王象晋《群芳谱》列其为花谱第三。神话传说,某年春,曾有神女携道士下凡,来长安唐昌观观赏玉蕊开花。故唐·刘禹锡有诗云:“玉女来看玉蕊花,异香先引七香车。”(《和严给事闻唐昌观玉蕊花下有游仙二首》)于是便有玉蕊花下有游仙之说。再配以“仙酒琼花露”和“凤笙一声鹤对舞”,构成一组典型的与游仙得道密切相关的意象,这就把“德星聚”的天象具体而微地物化了。“凤笙”,指状如凤身之乐器笙或笙乐。“鹤对舞”,指成对仙鹤随笙乐声翩翩起舞。赏仙花、饮仙酒、闻仙乐、观仙鹤,想必会修炼而成仙人。
可见这两支小令,标题虽同,但其内涵题旨实有不同:一首描写的是现实中的儒家隐逸文化,一首则是展现开玄中的道家修炼文化。
(祝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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