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质队工作的时候,我曾在泸西县居住过一年多,离开那里四十五年了,一直没机会再去过。此次有个一百多人的旅游团队,前往泸西,游玩阿庐古洞,我欣然参加。
从昆明出发,分乘三辆旅游大巴,沿途绿水青山,一百七十多公里,一路顺风。到达泸西县阿庐古洞景区,先倚着左侧“福”字石碑拍张照,沾沾福气,再拾级而上。岩溶洞口一帘飞瀑挂前端,如同孙大圣的安身之处,“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有道是:“冷气分青嶂,馀流润翠微。潺湲名瀑布,真似挂帘帷。”
进入洞中,光线昏暗,冷气袭来。光线昏暗,添一丝恐怖神秘感;冷气袭来,激一发探寻幽境趣。导游说,古时候,云南三十七蛮部之一的“阿庐部族”曾在这里穴居。阿庐古洞是一个以喀斯特地下岩溶和江、湖、瀑泉组合的自然景区,承载着古老的民族文化,具有独特的民族风情。
跟着导游的脚步,走了三千多米路,登过百十级台阶,钻过泸源洞、玉柱洞和碧玉洞。洞中一条小河,名曰玉笋河,八百多米长,终年不涸,清澈见底,水流缓缓。
六人一组泛舟河上,船工划桨,知道深浅,下垂的钟乳石迎面而来,也会避让,安全可靠。人在舟中,能觉到空间的大小宽窄,分得清方位的前后左右。于洞外,那是条暗河,只见出水口,不知水往哪里来。
这溶洞,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洞中有洞,洞里有天;上上下下、层层叠叠,洞顶有洞,洞下有洞。洞内的石柱、石笋、石钟乳,石瀑、石帘和石花,千姿百态,各有各的美名,各有各的故事。
随着导游的指点和灯光音响的配合,你好像被洗了脑一般,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导游讲这石头像马,你看着就像马;导游说那是犬,你看着就是狗。
“魏王点兵”,你可见着魏王端座点兵台上,台下千军万马候旨待发;“古龟望月”,你能看到一只老乌龟,它望见月宫里嫦娥纤细的身影,想入非非,欲飞冲天。“幽谷神钟”、“女娲补天”、“古莲倒悬”、“玉柱擎天”、“彩霞迎宾”等等景观,也都能引发你无限的遐想。
假如没有导游的讲解和引导,肚里的化学常识就会跳出来告诉你:在大自然里,石灰岩地层形成奇峰异洞,生长钟乳石、石笋等的原因,其实只是两个简单的化学反应。
石灰岩是以碳酸钙为主要成分组成的岩石,被含有二氧化碳的水浸蚀,会变成碳酸氢钙溶液。溶液流走,形成空洞。洞穴中水溶液成为小水珠,顺岩石缝隙而下,抵达边缘,或滴落、或挂住。
日久天长,水气挥发,小水珠里的碳酸钙又被沉淀了出来,挂着的,成了往下坠的石钟乳;滴落的,成了向上长的石笋,经过千百万年,笋乳相接,就是“擎天玉柱”。
一正一反,两个化学式,没有经过导游讲解,写出来,枯燥无味:
晚间,躺在景区福鼎酒店的床上,我静思细想,回忆白天的见闻。洞中一个小水潭,清平如镜,往下看,顶壁石花的倒影,似千山万壑,重峦叠障,蔚为壮观。看起来,水潭有万丈深。导游解释道:这潭水只有十几厘米深,是灯光与倒影造成的错觉。除此之外,再也想不起什么情节了。
老年人真奇怪,刚刚发生的事情忘得快,可早先的经历却记忆深刻,这也许是“阿尔海兹默症”的先兆吧。今天的见闻想不起,四十五年前在泸西经历的故事却不请自来。
那个时候,从昆明到泸西,没有直达班车,必须到宜良转车。一百七十多公里的路程,得花两天时间。在宜良车站附近的国营旅社住一宿,第二天清晨去泸西。我怕在宜良食宿,吃碗米线,放了甜酱油,味道怪怪,不合口,吃不惯;旅社的被子脏兮兮,有污渍,有虱子。
更怕经过老圭山路段,光秃秃的山坡上,遍布着许多许多的炼焦小土窰,灰尘飞扬,烟雾缭绕。汽车哼哧哼哧,喘着粗气缓慢爬坡,灰尘和着炼焦废气趁机冲入车厢,酸臭、炝鼻的刺激味,搅得乘客的五臓六腑,翻江倒海,晕车呕吐的熊样,惨不忍睹。
我们地质队的驻地在泸西县城外东边的一座小山下,一条红泥粘土路与县城相通。地质队的生活很简单,野外归来,住的是集体宿舍,吃的是大食堂(有家属子女随队的除外)。这期间,我妻子曾来过一次。妻子到来,我们搬进队里特设的“探亲房”,仍然吃食堂。
过了几天,妻子上街,两块钱买了一只鸡,想把伙食改善改善。炉子、铝锅是借的,焦炭、盐巴到大食堂要了来。没有砧板,找块光滑的木板洗一洗顶上。没有菜刀,用匕首杀鸡割肉,匕首砍不了骨头,就用随身工具“地质锤”砸。
清炖鸡下锅时,锅小肉多,两个人一顿也吃不了,计划分为两份。聪明的我将鸡头鸡脚鸡翅膀、皮子骨头零杂碎,捡出来先煮,留下鸡脯精瘦肉,下一顿再煮。开饭时,汤香扑鼻,肉嫩味鲜,美滋滋打了一回牙祭。小家庭伙食的味道,胜过大食堂百倍,有妻子在身旁的日子真好。
第二顿的味道怎样?第二顿呀,肉瘦如柴,汤清似水。肉瘦如柴难嚼难咽;汤清似水无滋无味。好在那时年轻,小夫妻刚在一起生活,无论是谁出了错,都不会互相责怪或抱怨。
(鸣谢:汪大哥提供此次旅游景点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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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行岸移:70岁,当过知青、地质队员、教师,做过企业管理,已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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