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妆初了明肌雪,
春殿嫔娥鱼贯列。
凤箫吹断水云间,
重按霓裳歌遍彻。
临春谁更飘香屑?
醉拍阑干情味切。
归时休放烛光红,
待踏马蹄清夜月。
玉楼春
1. 玉楼春:词牌名,又叫木兰花。
2. 晚妆:一般也被称为宴会妆,化妆浓重而立体是其最大的特点。明肌雪:形容肌肤雪白清亮。
3. 嫔娥:姬妾与宫女。鱼贯:形容前后接连着,有秩序地进行一个动作,像群游游动一样。
4. 凤箫:排箫,因参差如凤翼,故名。一作“笙箫”。水云间:一作“水云闲”。
5. 重按:一再按奏。霓裳(ní cháng):《霓裳羽衣曲》(又名《霓裳羽衣舞》)的简称,唐代大型的宫廷乐舞,由唐玄宗所作。歌遍彻:唱完大曲中的最后一曲。
6. 香屑:香粉。一说指花瓣。
7. 阑干:栏杆。情味:犹情趣。
词写宫廷歌舞盛况,是李煜前期词的代表作之一。上片主要写春宴的盛大场面,下阕写笙歌散后的情景,真实地将李煜沉迷享乐的精神追求呈现出来。
“晚妆初了明肌雪”句,是宴乐开始的一个标志,渲染出夜宴的奢华豪丽。那些丽人刚化好了晚妆,肌肤明艳洁白,像雪一样美丽。“晚妆”一定不同于“晓妆”,它是更浓艳、精致的妆容。因此,首句虽只是轻点一下,却使人如见美女如云的场面。她们排好整齐的队伍,鱼贯而入,在奢华的“春殿”尽情绽放自己的风采。“春殿嫔娥鱼贯列”句,写得十分精美生动,洋溢着欢乐的气氛,且呈现出一种游动柔婉之态。
如果说首二句是视觉享受,那么接着二句“凤箫吹断水云间,重按霓裳歌遍彻”则属于听觉上的享受。“凤箫”,即排箫,但闻其名,便可见其奢丽华美,更何况是“吹断”呢?“吹断”即尽情地吹,忘情地吹,毫无节制地吹,那优美的声调一直飘到水云相接之处。词人耽溺享乐的心态可见一斑。不仅如此,他还“重按霓裳”、“歌彻遍”。重按即重奏,奏一曲还不够尽兴,他要用最好的乐器——“凤箫”,演奏最好的曲子——“霓裳”,就这样一直唱完大曲中的最后一曲。
过片写曲终人散后的情景,但词人那种享乐的意兴丝毫没有消减。他看遍最美的人,听遍最美的曲,还要享受空中飘来的最曼妙的香。“临春谁更飘香屑”句由“谁更”二字而出,更显得活泼有致。“醉拍”写醉态,“情味切”写内心最真切的感受,他集色、声、香、味之欢于一处,兴奋不已,体味自然真切。至此,全词写尽兴、尽欢妥贴至极。可这对于李煜,还远远不够。“归时休放烛光红,待踏马蹄清夜月”,他说我回去的时候,你们不要点红的蜡烛,我要骑着马享受大自然那皎洁清亮的月色。这是多么纯真任纵的一个人,对自己所喜爱的东西,他就要全身心地投入,毫无顾忌地享受,“快活如侬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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