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荡春光寒食天,
玉炉沉水袅残烟。
梦回山枕隐花钿。
海燕未来人斗草,
江梅已过柳生绵。
黄昏疏雨湿秋千。
浣溪沙
宋
李清照
注释:
1
淡荡:又作“骀(dài)荡”,舒缓荡漾之意。多用以形容春天的景物。寒食:在清明前一二日。
2
玉炉:香炉的美称。沉水:沉水香,名贵的香料。
3
山枕:枕头,因两端突起,其形如山故名。
4
海燕:燕子的一种。斗草:又叫“斗百草”,古代女孩常玩的一种游戏。有“文斗”、“武斗”两种。所谓“文斗”,即对花草名,双方各采摘花草,以对仗的形式互报草名,对仗水平高能坚持到最后者为胜。“武斗”比的是草的韧性及人的拉力。大致玩法是:双方各采一些有韧性的草,交叉成“十”字状各自互拉,以不断者为胜。
5
江梅:梅的一种。绵:柳绵,即柳絮。
这是一首闺情词,大概作于李清照少女时期。全词通过描写清明节前夕女主人公的所思所感,透露出作者的惜春恋春之情。
上片采用了倒叙手法,“淡荡春光寒食天,玉炉沈水袅残烟”两句,是“梦回山枕隐花钿”之后所见的景物。梦醒之后,女主人公只觉浑身娇慵无力,迟迟不肯起来,索性斜倚着山枕发呆。此时,映入她眼帘的是“淡荡春光寒食天”。时值寒食节气,春和景明,令人心旷神怡。“淡荡”谓水迂回缓流之状,这里指春光融融。而“寒食天”则交代时令,点明已至暮春。次句描绘室内景致,营造了静谧的氛围,体现了女主人公高雅的生活情趣。
以上两句所写的景物都柔和到极致:写春光只用“淡荡”二字,不着墨色,而将春的特点恰如其分地显现出来;写室内只“残烟”袅袅,似断还续,如游丝一缕,更似人的闲愁,缥缥缈缈,捉摸不定。
过片写寒食节特定的景物及活动。“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海已过柳生绵”,暮春已至,燕子本该飞回筑巢了,可如今屋檐下却寻不见燕子的身影。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原来是女伴们正纷纷走出闺房,准备去玩斗草游戏呢。女主人公猜想,室外的春光必定很美,虽然梅花已落,但柳絮正蒙蒙飞舞,不也是一种独特的风光吗。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她一天到晚都没有心情出门,只是默默地看着萧疏的春雨打湿了秋千。末句“黄昏疏雨湿秋千”意境绝佳,流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惆怅,把春日少女的内心世界描绘得活灵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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