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燕大军驻扎到五原后,拓跋珪一方面秘密地派遣许谦去向后秦请求援助,另一方面,派人守候在从后燕都城中山到五原的那条路上,等待后燕的送信人路过,把他们一个个地全部抓住。
慕容宝从中山出发的时候,慕容垂已经身患重病,燕军到了五原后,几个月都没有得到慕容垂的生活起居情况,心中不免疑虑重重。拓跋珪把俘虏的信差带到河边,命令他们隔河告诉慕容宝说:“你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你为什么还不早点回去?”慕容宝等人此时是又担心又害怕,士兵们更是军心动摇。
拓跋珪派拓跋虔率五万骑兵驻扎在黄河东岸,拓跋仪带领十万骑兵驻扎在黄河北岸,拓跋遵带领七万骑兵埋伏在后燕军队的南边,此时,后秦皇帝姚兴也派人带兵前来营救。
后燕与北魏的军队隔着黄河对峙,僵持了二十多天,慕容麟的部将慕舆嵩等人认为慕容垂是真的死了,因此图谋叛乱,准备拥立慕容麟为帝。消息败露后,慕舆嵩等人都被慕容宝处死,但慕容宝与慕容麟之间产生了嫌隙。
慕容宝迟迟收不到中山的消息,出发前父亲都已经年过七十了,加上慕容麟的这些造反举动,让他心中的不安和怀疑疯长,他要回国去确保自己继承人的位置。
十月的一个晚上,慕容宝下令将黄河上辛苦造好的船只全部烧毁,连夜拔营,启程返回中山。按兵法来说,一般主动撤军,都要安排一只部队殿后,以防敌军追杀,但慕容宝认定魏军没有足够的船只,不可能渡河追击,无须采取任何防备措施。
燕军撤退后的第八天,十一月初三,突然狂风四起,气温下降,黄河上的冰很快冻结,拓跋珪大喜过望,留下所有辎重,率领二万精锐骑兵,全速冲过黄河,朝着燕军撤退的方向追去。
疲惫不堪的后燕军队走到参合陂时,大风突起,一片黑气如同一道堤岸,从后燕军的后面压了上来,佛教高僧支昙猛对慕容宝说:“风云突变,这是北魏部队就要追到的征兆,应该派兵抵御他们。”慕容宝只是一笑置之。
支昙猛不停地请求,在旁边听得不耐烦的慕容麟气呼呼地说:“以我们太子殿下的英明神勇,加上我军的强大,足以横行沙漠,小小的索虏怎么敢追来,应该把你这该死的和尚推出去斩首示众!”
支昙猛痛哭流涕地说:“当初苻坚拥百万雄师,却大败于淮南,正是由于他们仗着自己人多势众,轻视敌人,不相信天意的缘故啊!”
慕容德这位后来南燕的创建者,毕竟有些阅历,被支昙猛的话打动了,在一旁力劝慕容宝听支昙猛的话,慕容宝这才派慕容麟领三万骑兵走在大军的最后,以防备非常事件的发生。慕容麟压根不信支昙猛的话,全当他是胡说,放纵骑兵到处游猎,不肯设置哨位,这些骑兵走出十几里地,便人卸甲、马卸鞍地倒头睡觉去了。
十一月初九的黄昏时分,魏军追到了参合陂的西边,这时,燕军在陂东,扎营在蟠洋山南面的河边。拓跋珪连夜布置偷袭方案,为了防止出声,每个士兵嘴里都衔着木块,扎紧马口,暗中接近燕军。
第二天日出时分,魏军全部登上山顶,脚下便是燕军大营。这时燕国的士兵刚刚睡醒,正伸着懒腰,缓步走出营寨,猛一回头,眼前竟然是严阵以待的北魏军队,顿时慌作一团。
拓跋珪手一抬,二万精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冲杀过来。燕军纷纷逃入水中,人马相互践踏,踩死的、淹死的不计其数。拓跋遵的部队横在逃亡燕军的前边,四、五万后燕兵都放下了武器束手就擒,逃出去的不过几千人,太子慕容宝、慕容农等人凭着马快,才逃出得以幸免。被俘的慕容氏文臣武将数千人,魏军还缴获了燕军数以万计的武器粮草。
拓跋珪大获全胜,他从燕军的俘虏中挑选了一些可用之才留在北魏,其余的人准备发还衣物粮食遣送回国,希望用这样的恩德来博取中原百姓的好感。
中部大人王建说:“燕国强盛,人口众多,这次他们倾全国之力来攻打我们,我军侥幸取胜,不如杀掉降卒,将来他们就无可用之兵,想打败他们也就易如反掌了。”
拓跋珪有些犹豫,说:“如果听了你的话,怕是要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了!”
魏国的将领都对后燕心有余悸,都觉得王建说得有理,于是拓跋珪下令将投降的五万后燕士兵全部活埋。
参合陂惨败的消息传到中山,举国震惊,尤其是几万人惨死的消息,更是令整个国家陷入了无比悲伤的气氛中。
待慕容宝回到中山,看见父亲还好好地活着,才知道上了魏军的当,他一向自视甚高,没想到参合陂败得如此凄惨,如此丢脸。慕容宝深感耻辱,一再找父亲,请求再次进攻北魏。
慕容德也劝慕容垂亲征,说:“魏国一定会因为参合陂的胜利而产生轻视我们太子的心意,陛下您应当运用自己的神机谋略制服他们,不然将会后患无穷。”
考虑再三,慕容垂终于下了亲征北魏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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