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某,女,58岁,香港籍。患者四肢皮肤渐进性绷紧半年,2000年1月6日到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双上肢肘关节以下皮肤绷紧,硬如皮革,手指屈伸受限,双下肢小腿处亦稍有绷紧,四肢末端麻木,经香港某医院确诊为硬皮病、肌炎、神经炎,曾用强的松治疗无改善。伴有乏力,气短,声音嘶哑,消瘦。X线检查示:肺纤维化,余未见异常。诊见除上症外,舌偏红、苔少,脉弱。中医诊断为皮痹。西医诊断为系统性硬皮病。证属肺肾阴虚。治宜益气健脾,活血滋阴。
处方:黄芪,生地黄,熟地黄,阿胶,
牡丹皮,茯苓,泽泻,山药,山茱萸太子参,石斛,红花。每日1剂,水煎服。
二诊:患者诉四肢远端皮肤绷紧感明显减轻,双肘关节以下皮肤较前软化,尤以左上肢远端明显改善,声音已正常。于原方继服。
三诊:症状继续好转,大便略偏稀,舌红、苔少,脉弱尺脉尤甚。
处方:黄芪,熟地黄,泽泻,阿胶(烊化),太子参,牡丹皮,山茱萸,红花,山药,茯苓,白术,砂仁(后下),石斛。
2月18日查房:患者双上肢皮肤已明显软化,手指屈伸自如,生活自理。近日脱发较多。遂于原方加当归、黑豆等养血之品。2月28日病情改善,出院带药治疗。
【按】硬皮病可分为局限性和系统性两类。前者病变局限于皮肤,后者则兼有内脏病变,是一种全身性疾病,病情进展缓慢,故又称为进行性、系统性硬皮病,常发病于50岁左右女性,男女之比为1:(2~3)。邓铁涛教授认为,从硬皮病患者临床症状看,当属中医虚损之症。本病病因,可归纳为先天禀赋不足,后天失调,或情志受刺激,或外邪所伤,或疾病失治、误治,或病后失养,导致脏腑亏虚,积虚成损。肺主皮毛,肺之气阴亏损,皮肤失其柔润,变硬如革、干燥、无汗。脾主肌肉、四肢,本病常伴脾气虚亏,脾失健运,气血衰少,津液不能濡养肌肤,肌肉萎缩而四肢活动困难,肾主水液,为人体元阴元阳之本,本病皮肤干枯变硬,为阴液不足,病虽在皮毛与肺,其本在肾。故病机以肺、脾、肾气阴不足为立,形成多脏同病,多系统、多器官受损害的局面。以上2例患者虽仅皮肤肌肉受损,但久痛可损及骨,患者可有骨质脱钙,头骨凹凸不平等。
治疗上,邓教授以补益肺脾,养阴活血为法则,基本方以六味地黄丸培补元阴为主,加黄芪、太子参或党参益气健脾,其中黄芪又能走肌表输布津液,是为要药;加阿胶以养肺阴,以其为“血肉有情之品”填阴塞隙,病在肌肤用阿胶寓有中医学“以形养形”之意;皮肤干硬如皮革,是久病兼有血瘀,故在养阴血时可配合红花、阿胶或丹参等活血而不燥的药物。如患者舌淡、阳虚明显可加桂枝走表而通阳,助行津液;久服滋补药须防其碍脾,可少加砂仁或陈皮助运化,兼痰多加橘络、川贝母等,化痰而不燥烈伤阴。本病痛位在肺,而其本在肾,以阴液不足为基本病机。邓教授以此理论和相应方药治疗硬皮病多例,效果均满意。
摘自—————邓铁涛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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