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我第一次去河下,在一条相对背静的小巷里,看到了“河下小学”,看上去,这是一所不错的小学,几排老式平房,一块不大的操场,操场边有一些很高大的树,显出这个学校有年头了。走近那些房子,透过玻璃破损的窗子往里看,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砖石铺成的地面长满了浓绿的青苔。整个校园静悄悄,看不到孩子活动的身影,听不到琅琅的读书声。我们离开的时候,碰到一位护校的保安,他告诉我们,因为很多孩子到城里上学,这里每个年级的学生都不足一个班,剩下的孩子和老师被并到另一所学校去了。
河下小学的破败给我留下极深刻的印象,后来每次去都会到那里看看,怀着凭吊的心绪。
现在河下古镇的名气越来越大,周围环境整饬一新,老建筑修旧如旧,新盖的房子古色古香,吸引了四面八方的人。我也常常去,走走那些青石板路,数数那些总也数不清的巷子。
看过很多人拍的河下的照片,有老房子,有老手艺,更多的是老人。画面中几乎看不到年轻人和孩子。
人们总结出河下古镇有五大特色,一首一尾分别是文化古镇和美食古镇。作为美食古镇,这里的汤包、茶馓、长鱼宴是人们熟悉的。而说起文化古镇,河下人会骄傲地说出吴承恩,而且河下古镇有“进士之乡”的美誉,明清两代这里曾出过 67 名进士、 123 名举人、 12 名翰林,其中还有一门六进士、兄弟同科进士这样的盛史。
这又如何呢?说来说去都是祖上留下的遗产。一个小镇,上万户的人家,连个小学都没有,这文化能走多远?那些离开小镇到外面上学的孩子,他们对这个地方能有多少的归属感和依恋情?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一个需要让自己的文化传统得以延续的地方,却不能给生存其中的孩子提供好的教育,那些漂亮的文化包装都只不过是水面的油花。而对教育的重视和投入才是冰山在水面以下的部分。学校不仅仅是一个场所,它提供的更多的是一种气息,一种氛围,一种情怀。它的意义也不简单是孩子读书的地方,还承担着培植文化环境的职责。
说到这里,我想起记忆中的两个片段,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一个是我小学的时候,到农村外婆家,那是一个很偏僻的村子。在村口,村小的教室里传出孩子们整齐的读书声。我听不懂他们念的是什么,可那声音再也没忘掉。就在那个小学外的场院上,很多老人叼着烟袋晒着太阳,静默无声。
另一个场景是在一所中学的门口。校园里正在升旗,国歌雄壮地响起,围墙外,一些老人放下手中刚从菜场买的菜,肃然而立。我也停住了脚步,和他们一道沐浴在朝阳中,心里涌起了阵阵暖流。
一路相伴 花漾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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