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这对老人,是淮安教育界的老前辈——章伟老师(90岁)和陈士桐老师(86岁),在儿子章冰的歌声中,翩翩起舞。 他们的舞姿远远算不上曼妙,他们的表情也并不生动,但一曲终了,围观者意犹未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两位老人的学风和家风有很多值得借鉴和回味之处,他们也因此活出了令人羡慕的模样。
大年初三,淮安的天空飘着濛濛细雨,章伟、陈士桐两位老人来到知行空间,和现场的读者分享他们家庭的故事。
两位老人家1952年结为夫妻,共有一男四女五个子女,如今,四世同堂,全家有了27口人,分布在淮安、南京、北京等地,以及美国、加拿大等国家。
五个子女全都接受了大学教育,孙辈的五个孩子更是就读于国内外名校。说这一家是书香门第,绝不为过。
全家福,从1952年的两个人,到2018年的27口人
5个子女,都受过高等教育,其中两位参加了77年高考,并双双考上大学
孙辈五人,互相激励,彼此牵挂
章老师和陈老师都已退休多年,但他们的生活安排得丰富多彩。
他们双双进入老年大学,学习跳舞、唱歌,参加各种文娱活动,还学会了用智能手机上网发微信。
活到老学到老,他们一直是生活的积极参与者。
被女儿誉为“小资妈妈”的陈老师,早年间,总能够在困窘的生活中寻找到生活的乐趣。七八十岁的老人家了,仍然热衷于逛服装店,虽然一次次被服务员告知“没有你能穿的”,仍兴致勃勃地试穿心仪的衣服。
70多岁时,陈老师做了一次脚趾头的手术,只因为外翻的脚趾妨碍她穿漂亮的皮鞋。陈老师特别讲究,跳舞的时候从来都只穿皮鞋,绝对不将就。
陈老师有一个化妆包,里面放着整套的护肤品:补水的,美白的,为了美陈老师很舍得,用的可都是高级货——比如全套资生堂。
粉白的皮肤,花白的头发烫出小花卷,精心梳理了,似乎还抹了发油——陈老师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我们: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我夸陈老师保养得好,她还谦虚,说以前没有钱,买不起什么好的化妆品,章老师出差带回来的只不过是扬州谢馥春的“啊蛋粉”。
陈老师说得云淡风轻,其实稍微有点年纪的都知道,谢馥春鸭蛋粉就是那个年代的奢侈品啊,在大家都抹歪子油的时候,章老师已经给妻子买化妆品了,要知道,鸭蛋粉在当时的地位可比现在的兰蔻、资生堂什么的高多了。
陈老师被章老师宠溺了那么多年,现在还继续被宠溺着。瞧瞧章老师坐在旁边,像不像一个乖学生?!
退休后他们在老年大学学习跳舞,从不缺课,也从不迟到早退。章老师承诺:我陪你跳到80岁。
现在章老师已经90岁了,他们还在跳。陈老师很满意:你超额完成了任务。
“跳到80岁”,是章老师对陈老师的承诺,他超额完成了。
章老师对陈老师的承诺可不止于此,早在结婚的时候他就许诺:你的手小,只能拿钱包,重的东西都由我拎。
66年过去了,章老师一直信守诺言。他们经常一起去买菜逛超市,不管买多少东西,永远都是陈老师背着一个小坤包优雅地走着,章老师大包小包地跟着,像一个忠实的跟班。
陈老师说,有一次去超市买的东西多,分了好几个袋子。上楼时很吃力,章老师需要腾出一只手扶着栏杆。她想分担一些,被章老师拒绝了。
2017年12月2日,章老师陈老师在知行空间观看话剧《雷雨》
那天他们走的时候,我拎了一下章老师的包,里面有水杯、雨伞等很多东西,对于一位90高龄的老人家来说,分量着实不轻。他就自己拎着,全然忘记了自己曾经轻度中风、目前身患糖尿病。
在和他们交谈时,我特别留意了陈老师的手,的确,相对于她的年龄来说,她的手细腻、白皙、柔软、温暖,像是养尊处优的人才可以有的。
然而就是这双手,撑起的是整个家庭。
早年间,两位老师收入不高,既要赡养双方父母,还有五个孩子需要抚养,生活相当拮据。买不起新衣服,陈老师就买来布料自己裁剪缝纫,“全家人的棉衣棉裤,内衣外套,五个孩子的衣服,大改小,棉改单,修补加长,都出自母亲之手”(章云《妈妈的手》)。
除了做衣服,陈老师做饭也是一把好手。现在虽然已经八十多岁了,每天至少要炒上两三个菜,章老师对她做的菜非常依恋。
两位老人家对待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一丝不苟,对待子女的教育更是如此。
在子女的记忆中,父母给了他们最大限度的自由,思想的自由,时间与空间的自由,近乎散养。但是在一些关键问题上,两位老人却相当“专制”。
最典型的例子体现在教育方面。由于“文革”,几个孩子的学业受到影响,两位老人还是坚持让她们读了高中。77年恢复高考,三女儿章玲、四女儿章侠都如愿考上了大学。其中还有一桩趣事:三女儿章玲当时在农村插队,已经做了小干部,虽然进入复试,但不想继续。陈老师就派章老师去带人,还下了一道死命令:倘若抗拒,捆也要把她捆回来。
就是这一次的“专制”,三女儿的命运彻底改写了,后来成为一名法官。
老人们追求精神生活的丰富,重视子女的教育。同时,他们也如天底下大多数父母一样,对子女倾注了无微不至的爱。小女儿章云在加拿大生活,既要工作又要带孩子,实在忙不过来,二老二话没说,立刻前往加拿大驰援。
对待自己的孩子如此,对待加入到家庭中的成员,两位老人也同样呵护备至。
老人的儿媳刘泉回忆,有一年暑假,她摔伤了腿。为了让儿媳可以扶着楼梯上楼,当时已经60多岁的陈老师,把一楼到七楼的所有楼梯扶手全部擦拭干净了。
老人的四女婿刘先生也讲述了老人对他们的关心和照顾。
刘先生家在外地,单位的房子又在郊区,他和妻子章侠结婚时,老人把自己的房子让出来给他们做婚房。
大舅哥和四妹夫
四姑娘章侠,笔名“大侠”。曾做过数学老师,擅长摄影,写得一手好字,人称“章小楷”
章侠抄录的《章氏家规》
章老师90岁寿辰,子女们编了一本小册子《我家》,收录了章伟老师及几位子女的文章和家庭成员的照片。
这本小册子分为三个部分:家长、家人、家书。
一篇篇文章,一幅幅照片,记录的是一个普通的清江浦人家琐碎的生活点滴,然而“细微处见精神,渗透着竞发向上的学风,贯穿着持正务实的家风”(荀德麟《我家·前言》)。
家庭成员间的书信往来
现场来了不少人,有慕名而来的陌生人,有章老师以前的同事,还有陈老师教过的学生。人们被二老对于生活的热爱、家庭成员间浓浓的亲情、深深吸引。
陈德军是陈老师36年前的学生,特意来到现场看望陈老师。他说陈老师很严格
章侠大姐在后记中说:我家是大运河畔千千万万个家庭中普通一户。《我家》,记录着大家过往的印记和对生活的感悟。换个角度放大看,也浓缩着我们这个时代的变迁。
《我家》,是老淮阴家风传承最好的记录。
祝福章老师、陈老师身体健康;
祝福全家人平平安安;
祝福普天下的父母都能活出令人羡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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