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64年,65岁的高僧玄奘仍在玉华寺翻译佛经。一天,他对弟子说:我今年已65岁,此生是走不出这玉华寺了,最担心是佛经无法译完。希望大家不惧辛苦再努力一点吧。【“玄奘今年六十有五,必当卒命于此伽蓝,经部甚大,每惧不终,人人努力加勤,勿辞劳苦”】。
可以说,玄奘的一生是坚毅自信的一生,绝不轻易将气馁之辞传导至弟子,更多的是勉励!但自《大般若经》译完后,他自觉体力江河之下。曾对弟子们说:“我死之后丧事尽量节俭,简单裹送安置一僻静之地就行了。但需远离宫室和寺院”。他自认为肉身是不干净的。【“若无常后,汝等遣我宜从俭省,可以蘧蒢裹送,仍择山涧僻处安置,勿近宫寺。不净之身,宜须屏远”】。
正月初三,弟子们个个摩拳擦掌要开始这重头戏《大宝积经》的翻译。但刚开始翻译几行后,玄奘突然停了下来。沉思片刻后说:“这部经卷的份量之重不亚于《大股若经》,我自知,目前的精力已经无法完成这样的经卷翻译了。我的死期己至,就近几天了。”【“此经部轴与《大般若》同,玄奘自量气力不复办此,死期已至,势非赊远”】。近20年如一日的翻译就此绝笔。并表示剩下的一点时光要留给他礼拜佛像,做妥离开世俗前的准备。
正月初九,玄奘就在寺后跨越小沟时摔了一跤,然后就一病不起且每况愈下。脚,还是跨过千山万水都不觉难的那一双!如今,连个小沟都难以逾越了……
到了正月十六日,玄奘的病情更加严重,时不时喃喃自语道:“吾眼前有白莲花,大如盘,鲜净可爱”。次日他在弥留之际又恍恍惚惚地看到很多人为他送行:人海、花车、丰食、音乐……玄奘说“未阶此位,何敢辄受?”当小和尚把他叫醒时,他便对慧海法师说:“我相信这一辈子我所修没白费,我笃信因果不是虚妄之说”【“玄奘一生以来所修福慧,准斯相貌,欲似功不唐捐,信如佛教因果并不虚也”】。
当稍微清醒一下,他就把徒弟叫在一起,将己翻译过的经卷编一个系统目录他要再看一遍。看完之后说:可惜呀,从西天取回来的经,还有582部没有翻译,这一切就拜托了。同时他也告诉弟子们,按照佛教的清规戒律,他要把自己所用的物件悉数施舍给寺里的僧众。
一代高僧做好了离开这世俗世界的最后准备。
到这里就还差遗言和圆寂的姿势了。
从史料看,自正月17日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唐僧的病情似乎好转了不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特别是正月24这一天,玄奘好像轻松很多。他让塑像工人在玉华寺塑一座菩提像。在菩提像的骨架搭好之后,他召集众弟子留下了他在这世俗人间最后的一段话:“玄奘此毒身深可厌患,所做事毕,无宜久住。愿以所修福慧回施有情,共诸有情同生睹史多天弥勒内眷属中奉事慈尊,佛下生时亦愿随下广作佛事,乃至无上菩提。”大意就是说我这个俗身是不干净的,我也相当厌恶了。我在人世间的事情已做完,也没必要在这儿再呆下去了。我毕生所修福址并非为我个人,而是为人世间每一个活着的人。我祈愿:和大家一起上生至弥勒菩萨身边。我发愿:当弥勒菩萨下生之时,我愿跟他广做佛事。以求无上菩提、更高智慧!
玄奘发愿之后,就再也说不出整句话了,仅能断断续续地诵经,吟颂皈依。
二月初四夜,玄藏以右手支撑头部,左手平缓地搁在左腿上,这就是一代高僧离开这个世界前最后的姿势。
这位高僧自13岁皈依佛门,28岁只身一人取得真经回国,19年的留学苦读,19年的译经弘法。一生不懈地追求、探索,最终修成正果,坦然的去了他的理想世界——弥勒净土!
等唐僧圆寂消息传至唐长安城后,举国悲痛,唐高宗李治哀叹道“朕失国宝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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