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历风雨,哪里能见彩虹,没有人会随随便便成功!
班超七十岁那年,还在西域都护的任上,仰望东方,伤感怀旧。于是,上书朝廷,请求“生入玉门关,落叶能归根”。
班超老亦,此时的妹妹班昭以成为朝中“大家”,经常出入后宫给皇后、后妃们讲课,有了参政权。妹妹为使哥哥能顺利回归,给当时的和帝上疏文,在这篇疏文中,班昭说:兄长班超出塞早就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当时,都护陈睦被害,班超辗转异域稳定局势,至今已三十年了,当年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将士早已作古。班超也七十了,即使想报国尽忠,也力不从心,如遇突发事件,会前功尽弃。古人十五从军,六十还乡,期间还有回家休息的假期。班超于壮年时忠诚于大漠中,晚年被遗忘于戈壁原野,一旦班超丧命于西域,发生变故,请不要株连他的家人。因此,做为小妹,我冒死请求陛下开恩,让班超回家吧!
“游子悲其故乡,心怆悢以伤怀。抚长剑而慨息兮,泣涟落而沾衣。”
(班昭像)
班超能回家了,这位老人沿着他曾征战的土地开始了逆行返回洛阳。当年随他西行的36位壮士,已沙埋忠骨,无一人相随而归,这一年的九月,班超在萧瑟的秋风中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
三十年前的公元73年,占据伊吾卢的窦固命假司马班超与从事郭恂带领三十余名壮士开始了西域之行。
在西方的管理学中这样规定:对于任何一项任务来说,一个下属人员应接受一个领导者的命令,这就是“统一指挥”的准则。它是一项普遍的必要准则。如果两个领导人同时对一个人或一件事行使他们的权力,必然会产生混乱,所以一定要撤销其中一个领导人,停止双重领导,才能使管理有效。
但是在东方古老的管理体系中,通常一个团队有两个同级别的领导人,相互监督,各负其责,后来,出征的将军身边还必有位高级太监当监军。有功是太监的,有过是将军的。
班超出征时就有一个文官郭恂随行,班超能文能武,根本不需要什么文官,所以他与这位郭从事关系也不会好。其他的三十六位壮士应该是班超亲点,知根知底。
首站是鄯善,这些年的中断让中原无法了解西域诸国的情况。
莎车王贤在西域扩张时,其实鄯善国也在兼并丝路南道东段的绿洲小国婼羌、且末、精绝等地,成为了塔里木盆地东部最大的王国,统治了且末河、安第尔河、尼雅河流域的绿洲。
莎车王贤向西域诸国宣称西域都护时,曾给鄯善王安写过一封信,要求阻绝汉朝进出西域的道路。鄯善立国,当然是汉朝的支持,如果阻断交通,关闭丝路,可就断了鄯善的财源。所以,当时安没有听莎车王贤的命令,杀了莎车使节。
为此,莎车王贤当年攻下于阗时,发兵攻鄯善。安率军迎战,但鄯善的实力无法与莎车对抗,很快战败逃亡到山中。莎车军队在扜泥城中大劫一番,撤军,安收拾残部,返回故地,这就是上书光武帝请求派侍子入洛阳的原因。因汉并没有派出都护,鄯善无奈之下依附北匈奴。
班超一行到达鄯善时,安与去世,时任国王是广。
鄯善王“广”很认真的接待了班超一行,十分恭敬外加热情,可是没几天,态度明显改变。
外交活动,细节非常重要,班超敏锐的发现这一变化背后的原因。
于是,他问部属,你们没看出鄯善王的变化吗?
部属说:西域的蛮族缺少礼教,这是他们的短板,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班超说:不是这样,我觉得一定是匈奴的使节也到达了鄯善,动摇了鄯善王附汉的决心。“耳听、目看、口问、心记,日积月累”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班超何只是聪明,是胸怀大智慧。
于是,班超把负责对接的鄯善官员请来,漫不经心的问:匈奴人来了几天了,现在住在了哪里呀?
鄯善官员以为汉使已知道了匈奴人来的情况,于是就说,来了好几天了,现在住在三十里外的驿站。班超随即命人将鄯善官员关起来。召集36位部属,开喝,班超感觉大家都有了醉意,于是,告诉下属现在的处境。
班超说:我们身处绝远荒城,鄯善王如果为了讨好匈奴,命人抓捕我们交给匈奴人,那么我们就连骨头都不会留下,现在,大家说怎么办?
于是,众人同声答复,目前我们处于生死存亡之间,不论生死,任凭安排,誓死追随。
于是,班超说出那句名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要生,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乘夜色,火攻匈奴,让匈奴使团不知我们的实力。然后一网打尽,只要干掉匈奴使团,鄯善王才可能真心归汉。
于是,大家说,这事是不是也跟郭从事商量一下。
于是,班超发怒,咆哮着说:吉凶之间,不过一念之差,郭恂是文官,听到我们的围攻计划必然反对,如果泄密,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三十六位壮士异口同声,听从假司马的安排。
众人饮酒摔碗,立即出发。
酒后的行动是这样的,班超率众人到达匈奴使节的驻地,此时刮起了大风。
第一步:命十人埋伏在匈奴营帐四周,当火起后擂鼓呐喊。
第二步:命二十人在营门口张弓搭箭,只要匈奴人从营门外逃射杀之。
第三步:班超带其余人顺风放火。
火烧了起来,鼓响了起来,营门口尸体堆了起来。
此战的成果,班超亲手杀三人,部属杀三十余人,大火烧死百余人。
旭日东升时,班超等人手提匈奴人头回来。然后把此事经过告诉从事郭恂,把郭恂听的面无血色。但平静下来后,就露出异样的表情。
班超的观察力极强,知道郭从事在想什么?
于是,说,从事虽然没有从事,但此战功劳少不了您看家之功,我不会独居其功。郭恂这才大喜,忙着写上奏去了。
在这段记录中有个问题,班超等人集会时,郭恂在干什么?楼兰国驿站并不大,喝酒时郭恂并没有参加,出动时郭恂一定知道,只能说明一点,班超与这位搭档关系不佳,郭恂也不愿参与班超的冒险行动。
之后,班超征召鄯善王广,拎出匈奴使节的人头,鄯善全国震惊。鄯善王臣服汉朝,并派侍子去洛阳。
此时窦固屯军于河西一带,班超等人入关把情况详细报告给窦固。
窦固大喜,立即上书明帝刘庄,并请求皇帝派出使节进入西域腹地。明帝刘庄回复:班超这种贤才,就接着派他去!与皇帝诏书同时到达的还有班超的任职令,班超被提为军司马,这个职务属俸禄千石的军官。
在这段记录中,可以分析出,其实窦固使了一个花招,目的就是为班超谋取一个官职,假司马职务低,不好代表汉朝对西域的重视。
个人形象就是群体形象,而群体形象则代表国家形象。
此行,目标于阗国。
窦固准备让班超多带些人马,鄯善国惊心动魄地奇袭,如若有半点差错,班超和他的勇士们都会身首异处,可能出逃的只有从事郭恂。
班超的想法是,于阗是大国,距离远,数百人并不强大,一旦遇事反而因人多事多,相互牵制,不能成事,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不易拧成一股绳,相互牵制,反而坏事,班超只要求带他三十六位原班人马,这三十六人中并不包含郭恂,窦固当然理解。
于阗王广德杀莎车王贤后,成为南道霸主,不可一世。
班超等人到达于阗,于阗王广德态度冷淡,不置可否。
于阗国当时还没有信奉佛教,而是相信巫术。于阗王自然会对汉使的到来,请巫师判断吉凶。巫师原本就是匈奴买通的人。
巫师做法,神灵附身,然后对于阗王广德说,神灵已怒,为什么要结交中国?汉使中有一匹黄身黑嘴的马,快去牵来给我。
于阗王广德派国相私来比到达驿站,索要骏马。
班超一口答应,但有一个要求,请巫师亲自来牵。
巫师兴冲冲地赶来。班超命人斩杀了巫师,鞭打国相。之后,连同巫师的人头,一并送还广德。
于阗王广德已听说班超在鄯善国诛杀匈奴使节,于是,斩杀匈奴在于阗负责监视的使节,答应归附中国,派出侍子。
班超随行携带大量礼品,重赏国王和大臣,在于阗扎根,再遣使西域诸国。
各国纷纷派王子入侍洛阳。
自焉耆国杀西域都护但钦,西域与中原隔绝到班超进西域刚好60年,一个甲子,汉军红色的战旗重新飘扬在西域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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