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等人已进入南亚次大陆,这里发源过古老的文明,但文明之花已开始慢慢的凋谢。雅利安人入侵后,在这里建立了严格的等级制度,创作了精美的绘画和雕塑艺术,佛祖释迦摩尼诞生在这里。因其异常丰富、玄奥和神奇的信仰吸引着各方僧侣,几乎与两汉同一时期,这里有一个贵霜王朝,在中国十六国至南北朝时期,兴起了一个笈多王朝,逐渐取代贵霜王朝,后来嚈哒人自中亚进入南亚次大陆,占领了北部和中部大部地区。
走出乌苌国都的城外,宋云、惠生等人寻找着佛祖曾经留下的痕迹,当初,佛祖到乌苌国化缘,在暴雨中缓缓而行,雨停了,佛祖在一块巨石下面东而坐,晾晒袈裟。
附近有一池塘,池边有一座龙王寺,有50多个僧人,据说池中有毒龙,每次兴风作浪,国王带众臣都将金银珠宝投入池中,水波将珍宝卷推到岸边时,僧人们捞取,作为生活费用。没有人见过龙王,兴风作浪的是日出日落、月盈月亏、星移斗转的自然力,也许包括寺中的僧人臆想。自然以佛的角色呈现,让贫富均衡,让信奉者衣食无忧。
此处80里外,有如来踏石的脚印,如同水中的踏泥,长短不一,僧人建塔护佑,塔南二十步有泉。据说,当年,佛祖曾取杨枝净口,之后将此枝插入土中便长成了参天大树。城的北面有一座陀罗寺,是乌苌国佛事最为繁多的地方,寺内佛塔高大,摆供着六千余尊金佛像。僧房窄小相连,有感于寺中僧人的精诚与辛苦,宋云捐了两个奴婢给寺里,奴为男,婢为女,也或是夫妻,帮和尚清扫院落,只是不知道这两位奴婢是由中原随行而去还是在当地购买。
几天后,宋云等人离开乌苌国都东南行8日,到达佛祖修行时,舍身饲虎的地方,这里山势险峻,嘉木灵芝丛生其上,林泉婉丽,花彩矅目。山中有一座收骨寺,三百多僧人,宋云与惠生出资修建佛塔一座,并用隶书刻下中国人的功德。
乌苌国西南五百里处,有个善持山。山顶东南有佛经中记载的须大拏太子的石室和草堂。宋云在莫高窟曾看到这个本生的壁画故事:以前,叶波国太子须大拏,乐善好施,曾发誓“凡有求索、不逆人意”,叶波国有一头战象,每次作战,无往不胜,敌国买通婆罗门人,到叶波国向太子索要这头战象,太子给了。此事引起国王与朝臣的不满。太子被驱逐出境,临行前将所有财物布施给百姓,途中又将车、马、衣服施舍给乞讨的人。到达此山后,一家人搭起草堂居住,渴饮山泉,饥食野果。一日妻子外出采果,刚好一个婆罗门的人贩子向太子要两个孩子当奴仆,太子便将两个孩子送给了这人。后来,两孩子被牵到街上叫卖,叶波国百姓认出,急忙向国王报告,国王赎回孩子,接回了太子,并传位太子,须大拏太子的故事感动了敌国,自此两国和睦相处,友好往来。
佛系的故事视所有人为善类,但人性原本具有弱肉强食的动物本能,改变行为的是善的意念,这便是文明。
宋云到达善持山,时至正月,山谷中气候温和,草木常青,鸟鸣蝶飞。看着后人为纪念太子所建的塔,远望东方,触动悠悠思乡之情的宋云病倒了,卧床一个月,方才痊愈。
此山中有座大寺,僧人二百余人,用毛驴运粮,无需人驱赶,自行上山下山,从不误点。隔着山岭有一座婆奸寺,僧徒80人,据说罗汉、夜叉常来供养、洒扫、取薪,凡俗的和尚不能住在寺中,来自中国的僧人道荣曾进入西域经悬度到达此处礼拜。
病榻旁,惠生给宋云讲了一段关于洛阳双女寺的故事。
前两年,有一个叫洛子渊的人,从军驻守在彭城,一同从军的一位叫樊元宝的人要回洛阳,这位洛子渊请他捎封家信。说他家在灵台南洛水边。到了那里,自有家人迎送。樊元宝到指定的地方见到一位老者,自称是洛子渊的父亲。于是,樊元宝随老人入宅,那宅子修的宏大宽敞,华丽壮观。落座后,酒菜具备,味香色美。饭后,老者送樊元宝至门外说,恐怕后会无期了。走出不远,樊元宝回头,之前的楼堂馆所消失不见,仅见洛水中一具男孩子的浮尸随波逐流。樊元宝恍然大悟,刚吃的是男孩的肉,饮的是男孩的血呀!等回到彭城营中,寻找洛子渊,同营中人说从未见到过此人,樊元宝明白了,那位洛子渊是洛神之子呀!
两人长叹一声,从来都是国破无完家,奢侈浮华只是过眼云烟。虚妄之间,错失了多少愉悦。返璞归真,或许才是佛性的真谛。
讲完故事,惠生回到蒲团之上,静静地坐着,敲打着木鱼……天上的雨仍然在纷纷落下,落在精舍外青色的石板之上……宋云走到精舍之外,看着门外的烟雨、思绪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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