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雪域茫茫,路在脚下(01)
回矿的时候,李振东一上车就睡着了。当他醒来时,发现躺在自己那张木板床上,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意识里似乎还跟李致福局长喝酒……,他看着这间桐木板打起的简易房的顶板,愣怔了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是下午六点一刻了。只觉得嗓子干得难受,便起床倒了杯水,一气儿喝了。出屋门,矿院里不见一个人影,却停了两辆车。一辆霸道越野,是他自己的车;另一辆北京吉普,是张大旗的车。
李德勇和张大旗他们已经下井了。
在这空荡荡的显得有点清冷荒凉的矿院儿里,停了两辆颇具现代意味儿的交通工具,多少也显出一丝沉寂之中的生机。中午喝酒的场景再次活跃起来,李振东禁不住想起了在Z市开“会所”的岁月。那年,他遇见了念大一的董秋菊,一种莫名的要呵护一个弱女子的冲动,使他做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决定。——他把关心照顾董秋菊看做是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他为她筹划一切,帮她读完大学。意外的是,这场出自怜悯的初心,却在岁月的流变中,演绎成了一段痴缠的爱情,却又半途夭折。为此,他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沼泽,郁闷、纠结、失眠。身心一度失去平衡,生活的常态被打乱,身体一度虚弱到难以支撑。
他体力不支,他病入膏肓。在西医治疗无果的境况下,他慕名拜访了一位老中医。听了那位老中医的警告,他终于决定改变现状,走出窘境,找一个没有美酒没有女人的地方修炼自己。以充实空虚了的身心,维护健康,提高生命价值。于是,便有了这次西域之行。
西域之行,意在寻觅一隅蛮荒之地,躲避霓虹闪耀,以及美酒和女人的诱惑。他回想着中午吃饭时喝酒的场景,禁不住一声长叹,自言道:“却原来,这西北的酒更烈啊!难道,难道是上天注定?这一生一世必与酒为伴?那么,女人,或者说……?”董秋菊的影子再次映现在他的脑际眉梢。借着酒精的力量,他慨然喟叹:把酒临风,长问青天!我该怎么办?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问询:“老板,起来了?”老杨站在距李振东不远的地方问道。
李振东回头朝老杨笑笑,指指那辆吉普车问道:“他们都下井了?”
“嗯。他们下去有两个多小时了,应该快上来了。”
正说着,听到井口方向有动静,李振东转身望过去,见李德勇、李季和张大旗等从井口走了过来。
李振东迎上去和他们打了招呼。说:“不好意思,中午喝高了。”
张大旗向李振东道:“老板不习惯这里的气候,慢慢会好的。”
李振东点点头,说:“你们先洗洗,休息会儿。”又忽然想起矿上没有澡堂,便问老杨道:“有没有暖和一点的房子,烧点热水让他们先简单洗一下。”
老杨说:“去火房吧,那里生着火呢,暖和。热水都烧好了。”
李季和张大旗都说:“没事儿,在哪儿都能洗。”
“还是去火房吧,别感冒了。”李振东关心地说。
老杨领他们去了伙房。
李振东开始琢磨如何与张大旗谈承包的事儿。对采煤他虽然不懂,但他需要了解的是承包人有没有实力把这件事干好。他们刚来到这里,只是听李致福介绍,还不能算了解情况。这人能不能做事,人品、能力,都要在谈判中观察。此时,李振东忽然意识到谈判的具体条款还没来得及与李德勇勾通,看来今天不可能谈具体的事了。
具体的事情需要与李德勇商量,制定出可行的条款,才能和承包人详谈。当然,工程师李季的意见也要参考。今天要做的就是和张大旗聊聊天,听听他的想法,了解他的为人,至于具体的东西,要以后再说。这样想着,主意定了,心情便清爽了许多。他抬腕看看表,已是下午六点三十五分了,这个时间,在老家,已是傍晚时分了。
可是,这里的太阳居然还在西天悬着,丝毫没有要落山的意思。这里和老家的时差大约一个半小时,他还有点不大习惯。在会所,傍晚之后到零时之间,可谓是光阴如金。李振东有意无意地散着步,思绪正沉浸在对以往的回忆之中,不觉间已走到了煤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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