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光华(光华染织厂),记得最多,印象最深的是有关足球的那些事儿。
我们这一波儿人是八零年底进的光华,进厂不久,转过年的开春,厂工会为了丰富职工的业余文化生活,活跃气氛,特意组织了全厂足球联赛。各部门只要够条件,够人数都可报名参赛,也可跨部门联合组队。
在我们来之前,我们膳食科里年轻的男同事没几个,只有六、七个年轻的女同事,剩下大多是年龄偏大的男女师傅们,气氛沉闷。
我们一帮秃小子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也打乱了原来的气氛和节奏。
我们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好动。听说有足球比赛,我们几个爱踢球的一碰,便想参与其中。跟科里一说,科长是老同志,对与工作不相关的活动并不关心。后来在我们的极力争取下,也经过派人与动力科联系、沟通,最后同意共同组队,因为人家人多,我们这边只有几个人,自然以动力为主,记得当时的队名叫“动力联队”。
“动力队”含有:供销、铁工、铸造、软水、通风、变电和几个大库,我们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人家肯接收我们,算是给我们科一个挺大的面子。
记得当时全厂只有染厂(染布车间)、织厂(织布车间)、染纱车间能够独立组队。这三个部门年轻人多,随手就能挑出十一爱踢球的人,连替补都富富有余,水平也相对要高一些。
我们这边,由于刚进厂时间不长,同事之间还不是很熟,所以当时加上我,好像只有三、四个人?印象不深了。那次是我出校门第一次沾球,记得是与染厂打比赛,还进了一个球。
当时我踢前锋,当我们队攻到前场时,我方的一个队员,在对方门前禁区线附近一脚射门,力量挺大,守门员用手托了一下,没抱住,球飞向另一边,正好我拍马赶到,用头将球顶进了球门。我们这边一片欢呼,对方有些悻悻。
记得第二天上班,有人问我:“听说昨天比赛你进了一个球?”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他们说:“真行”。
从这次联赛之后,我们这些爱踢球的同事便经常聚在一起,没事便在二道门附近的篮球场活动,篮球场不大,正好适合我们。后来的某个时候,我们开始议论单独组队参加来年的联赛。
说单独组队,也很不容易。新来这二十几号人,也就我们几个人喜欢踢,一个队参加比赛至少要十一个,还没算替补,所以单独组队,也不是想象的那样容易。
一开始有些人也是被我们硬拉来的,一次、两次,时间长了,慢慢也就融在了一起,随着几乎天天在一起活动,也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群体,人数也凑得差不多了。虽然水平叁差不齐,但到底还是有了一支我们自己的队的模型。
我们们平常活动的地方就在厂里的篮球场,除了每年厂里的篮球比赛,这里平常没人。印象中几乎每天下班后,我们就来到这里,然后分两拨儿,两边篮球架的立柱就是各自的球门,一般一踢就是一个多小时,踢完一身大汗,然后到旁边的澡堂连泡带冲,然后回南楼宿舍休息,或者打点啤酒弄点小菜,一起喝点闲聊,那时我们很少回家。
厂里每年的足球联赛,都在离我们厂东边不远位于慈云寺的国棉三厂的球场,骑车有二、三十分钟就能赶到。那里有一个正规的足球场,虽然不是草坪,而且地很硬,但好歹是正经八百的球场,踢起来像那么回事。
在这正规的场地踢球,无论做动作,还是用脚劲儿,与在小场地,尤其是厂里的篮球场截然不同,篮球场才多大呀,在这正规的场地发角球,卯足了劲儿也踢不到门前。
平常在电视上看足球比赛,觉得人家发角球那么的轻松,真正到了正经的球场亲自感受,满不是那么回事。
每次比赛,我们的队服都是统一的,上身是白色短袖背心儿,背上印有红色的号码,下身是红色短裤,一水儿的长筒红球袜,往那儿一站,真像那么回事,颇有专业队的范儿。联赛的四个队,只有我们统一了队服。人靠衣服马靠鞍,真是不假。虽然水平不敢恭维。
我们这个队几乎没有替补,每回差不多都是场上这些人踢完整场比赛,很“辛苦”,但也乐此不彼。
比赛那天,科里会派人做我们的后勤,有时领导亲自带队,还有一些男女同事拉着水桶和其它所需,到现场给我们加油,助威。
每次联赛结束之后,彻底放松下来,我们就在食堂的客饭厅,聚在一起,先由领导郑重其事地讲讲,然后就一声令下,开吃开喝,边喝边聊。聊比赛某些让人兴奋的经过,聊某个记忆深刻的瞬间,聊那些进球的过程,大声嚷嚷着,说的眉飞色舞,通快无比,然后大口喝酒,喝它个一醉方休。也有因某个失误,黯然神伤的时候。
每年的联赛,我们都这么操作,虽然已经过去多少年了,依然印象深刻。
在平常没有比赛的日子,我们差不多每天下班后就到篮球场踢它一个多小时。那时候年轻,没有包袱,除了每天上班干活外,别的什么都不想,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那是我们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记得夏天的时候,有时赶上下大雨,我们就在雨中,穿着短裤,光着上身,趟着雨水,大雨浇得睁不开眼睛,用手一抹照踢不误,踢完到旁边的澡堂一冲,换上干净衣服,在南楼宿舍休息、聊天。
有一次我阑尾炎手术后时间不长,回单位疗养,没事时看我的那些伙伴们在篮球场踢球,看他们踢得高兴、开心。我的心也痒痒,脚也痒痒,忍不住上去也踢了会儿,正赶上我们的女科长路过,吓坏了,把我喊了下来。
我们也和别人约过比赛,天坛训练场、工体训练场都留下过我们的足迹。
集体出游也会带着足球,像十渡拒马河畔;野三坡,走到哪儿踢到哪儿。
我们有时也会去工体看球,给国安队助威。每次从工会借了一面四人大鼓抬了去,在看台上,鼓声震天,再加上我们的助威声,在全场也算是一景。
在光华踢球日子,带给我的是享受与快乐,同时,还有我们这些同事之间关系的拉进,感情的加深,生活中更加亲密。延伸到工作上,干活时更融洽。
现在有时忆起当年踢球的场景、那些人,依然定格在当初的青春飞扬的画面里。
在光华这十几年,与踢球有关的记忆占了很大的比重,甚至可以说如果不踢足球,光华的经历会空缺一大块儿。
我有时问自己为什么对在光华踢球记忆这么深刻?想了很久没有确切的答案。后来明白了,那是对光华,对曾经的那些人,那段经历有一种深深的情愫在里面。
如今,早已青春不再,往事只能回味。想起了林清玄老师的《往事只能回味》一文的结尾:对于无情的时光,飞翔的往事,我们没有更好的态度,只有微笑着送走了。
是啊,对于在光华的这些往事,也是一样:
微笑着回忆,微笑着沉浸其中,微笑着让思绪随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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