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声长啸,惊醒了沉睡中的心魂,他一个激灵,冒出一身冷汗。李建安惊恐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在自家那间几平米的小屋,小屋冰冷,漆黑。他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惶惑狂跳,他侧转了身子看看窗外,冰冷的夜依然寂静得悄无声息。他拉了拉盖在身上的棉被,紧紧地捂在胸口,两行泪水无声地滚落流淌,心语在泪飞中发出,是一声声呼唤:瑜儿,瑜儿——,瑜儿……
从县城回家的这个夜晚,李建安从那个尴尬,奇特的梦中醒来,他再一次失眠了。失眠中,他没有数羊,而是叫着韩瑜的名字,一遍、两遍、三遍……不知道叫了多久。
早上母亲叫他吃早饭时,他的嗓子有点发堵,头晕得厉害,他似乎在大声说:妈,我累得难受,再睡会儿,……。
可是,母亲敲了一会儿门,没有听到儿子的回应,急得声音颤抖地喊:“安仔,安仔……你没事吧?怎么又不吭声啊?!”母亲忧郁地站在门外,一脸愁云,眼里似乎含着一汪泪雨,站立的姿势也如雕塑一般凝固在那里。时间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当母亲再次举起右手敲击那扇关闭的门扉时,招娣从地里回来了,她对着站在弟弟门口的母亲问道:“妈,怎么了?”母亲回过头看着女儿,着急道:“安仔,安仔……他……”招娣安慰母亲说:“没事儿的,您就别喊了,也许是昨天去县城累了,让他睡嘛。”
母亲疑惑地看看女儿,说:“不会有事吧?!”
“不会。咱们该吃吃吧,别管他,睡够了,自然就起来了。”招娣说着,就去厨房盛饭了。母亲再次留恋地看看那扇关闭得很结实的屋门,叹口气,离开了。
李建安在炼狱般的磨砺中,浴火重生,重新制定了人生目标,爱情目标。在他决定了人生目标大转移的风力中,他究竟能不能拯救自己深陷其中的心灵?他飘摇于感情瀚海的小舟,正在触礁翻沉,有谁能够拯救这艘情感之舟的沉沦?在《爱情的思索》中,李建安忍受着心灵的磨难。尽管那是富有“人情味”和“说服力”思索,但已经感染上爱情病毒的李建安,在摇曳着诱惑和魅力,如罂粟花一般美丽的爱情面前,怎样才能在情感的瀚海掉转船头?!
一种相思,满腔愁怨;爱海无涯,情丝难断。
一个人的心灵空间说小不小,可以装得下苍茫世界,朗朗乾坤,那份旷远,是一种智慧和胸怀;一个人的心灵空间说大不大,却只能放得下爱人那一把舒适的摇椅,那把摇椅上坐着的人儿,被灵动的眼眸注视,被一双纤纤素手宝贝似地摇着,捧着。那是一种痴情和爱恋。冷了,给她衣穿;渴了,给她水喝;饿了,给她饭吃。生怕有一丁点儿闪失,这就是爱人间的关怀和牵挂。
李建安在心灵的幽深处自问:你拿什么浇灌爱情之花?!你又拿什么奉献给爱人?!
不幸的是,韩瑜正津津有味地摇着她那把爱情摇椅的时候,转瞬间,那摇椅上坐着的人儿却站起身逃跑了。他得了世俗的自卑症,他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巢穴,把自己禁闭起来了。任凭韩瑜以女子天生执著的母性情结,千呼万唤,午夜梦回,泪洒相思地,情断伊甸园。怎奈,唤不醒一个认定死理儿,钻进牛角尖的牛人——李建安关于爱情的谬论邪说。
俗语:“病来如山倒,病好如抽丝。”这句话用在感染了爱情病毒的韩瑜身上,也许恰如其分。深受爱情病毒侵害的韩瑜,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李建安,正像一个感染上流感病毒的患者。她在爱情“流感”毒害下,任其身心受尽磨难。在这尘埃飞扬,势利病菌漫天飞舞,大展其魔力的社会现实中,她偏偏是那种极其敏感,极其坚韧,又极其执著的女子。她已经病入膏肓,她的病体在相思中呻吟、挣扎、煎熬、期盼。
10
李建安在休完寒假之后,请假一个星期才到学校报到。到校后,他完全变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首先约了韩瑜一块叙一叙甜蜜的相思,享受一番久别重逢的幸福。而是自个儿窝在教室、宿舍的方寸之地,面“书”思过。韩瑜抱着耍小姐脾气的决心,熬了一个星期,过了一个礼拜天,依然不见李建安“负荆请罪”。韩瑜只好按下蹭蹭上窜的心火主动约李建安见面。她有一大车的话要跟李建安说。说漫长的思念,说她的父母,说她给母亲谈过他们相爱的事……韩瑜把寒假期间发生的点点滴滴都想诉说给李建安,唯独不愿说她故意弄伤脚的苦肉计。她是怕李建安笑话她痴,更怕李建安误以为她在炒作,或者误会她的父母。她不能让李建安知道自己为了制造那场相遇所费的苦心,她宁愿真的是一次偶然。偶然的受伤,偶然的相遇,就让那偶然成为李建安与她父母之间的一根“红丝线”。
相见时难别亦难,点点滴滴,皆是相思泪。不成想,弄巧成拙。
这是一个怎样的约会啊!一个情深似海,以身相许;一个旧情难断,却被无聊的自卑、自尊心理的魔障所困。在这初春的阳光下,韩瑜希望李建安与自己一起分享春色暖意,共沐春风抚慰。恋人间的温润与体贴,亲昵、温馨、浪漫,理解、宽容,她都希望在李建安那儿得到。春季,是一个万物勃发生机的季节,懵懂的情欲在韩瑜青春的岁月里,躁动着,成长着,她多么渴望李建安像从前那样,抚慰她脆弱的心灵,呵护她最柔软、最灵动、最具人性之美的女子情怀。
然而,春的生机,却只能在韩瑜春情的萌动中,郁闷和无奈,渴望与期待。
时间正如流沙,载着各类生命体,循自然规律,不停不息地流转。转眼已到人间四月天,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春风吹拂着翠绿的柳枝,春阳照耀在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那晶莹柔软的水面上,被春风荡起层层细碎的波纹。波纹随那风的絮语,有节奏地漾起旖旎的涟漪,宛如细碎的磷光闪闪的金叶子,一片一片熠熠生辉。那是春风和春阳的杰作,阳光照射的作用,使这沉寂的湖面活了起来,洋溢着醉人心魂的春意春潮。这里是他们与爱情不期而遇之后,常常在此慰藉思念之心魂的温馨港湾。夏季的时候,他们也曾坐在柳丝倒垂,柳荫抚慰的“石凳”上,望着湖面上两只嬉戏鸭子,他们凝视、欣赏、赞叹。韩瑜挽住建安的胳膊,兴奋地指着那水中鸭子,说:“安,快看呐……鸳鸯戏水……”
鸭子的主人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姐。韩瑜话音刚刚落地,就看见那位大姐来到湖畔,照着那两只鸭子,咕咕咕、咕咕咕地叫了几声,那鸭子循声而去,追随它们的主人回巢。
李建安笑着说:“那是两只家养的鸭子。哪是什么鸳鸯啊?”
韩瑜笑笑:“傻瓜,考你呢,以为我真不知道啊?”她在心里埋怨:呆子,鸳鸯和鸭子的寓意不同,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李建安摇着韩瑜的手,比划着说:“啊,我说吗!以为你,你故意‘指鹿为马’呢?!”韩瑜撒娇,说:“安,亲爱的,还是俺厉害吧?!”韩瑜说着,妩媚地一笑,又说:“你可真是笨到家了啊!真服了你了……”这样的画面再次浮现在韩瑜脑海里,那是一幕原始状态的记录片,想起这一幕,韩瑜情不自禁地说:“安,记得那次鸳鸯与鸭子的事吗?”
建安也笑了,笑过之后,他在心里惊讶道:怎么,她也想到了那件事啊?他轻轻地点头默认了韩瑜说的话,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潮水,那潮水淹没了他毅然决然的心事。
尽管心事摇曳不定,但李建安还是依然决然地在这个相约的礼拜天,劝导韩瑜冷静思考他们的未来,站在过日子的角度,站在旁观者的立场,站在社会人的观点,考虑他们之间存在的差异,不要感情用事。到头来,再走上各奔东西的道路而悔不当初。他真诚地望着韩瑜,语重心长地说:“瑜儿,上辈人说的‘门当户对’,是很有道理的。这是寒假期间,我的灵魂在现实社会残酷洗礼中得来的真理。那段时间,我的身心在血与火的炼狱中煎熬。相信我,长痛不如短痛……”
李建安嘴里说着这样的话语,心却如在荆棘丛中挣扎,刺痛、纠结。那芒刺一根一根地扎着他的心,那是一条荆棘丛生的漫漫长路,一路上滴滴答答的血迹,就像是一朵朵盛开在漫山遍野的摇曳着美丽身影,诱人,魅力,妩媚,鲜艳,嫣红的罂粟花。一时间,竟然迷离了建安的眼眸。原来那是浸湿了眼睛,迷离了视线的泪水。
李建安双眼迷蒙地看着,看着。整个身心如陷进花海一般,他与韩瑜追逐着,就在那花海中嬉戏,他情不自禁地叫道:“瑜儿——”
韩瑜循声抬起泪眼,当那双美丽的丹凤眼含满了爱恋,碰触到建安涨满泪水的眸子时,韩瑜再也忍受不住一腔情愫的潮涌,飞蛾扑火一般,扑进建安怀里,任泪水奔涌,心儿狂跳。如受了天大委屈,泣泪不止,胸腔起伏,双肩耸动,身子颤抖。建安张开臂膊,环住韩瑜,为她擦拭泪水,一只胳膊搂住她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身体。怎奈,韩瑜的眼泪更加肆无忌惮地涌流,她已经哭出声来。
无声的情愫,纷飞的泪雨,再次触动了李建安的男儿情怀。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儿女情愫,猛然吻住韩瑜的泪眼、面颊、嘴唇,那泪水咸咸的,涩涩的,在彼此的唇齿间纠结。他们抱头痛哭,谁的手臂都是那样亲昵有力地抱着对方,生怕一松手,就会失之交臂,就会被世俗的汪洋吞没,就会在人海的苍茫中丢失。
韩瑜伏在建安怀里,泪飞如雨,她说:“安,不要再有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了,好吗?!我们不会分开的,不会的,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明白吗?!!”
《爱情是生命里的一抹朝阳》之前章节回顾:
第一章:青涩初恋
第二章:心旌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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