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郭艳梅郁闷地游走在龙潭胜景,满腹心事,一腔愁怨,正如峡谷中缓缓流淌着的山溪,绵长悠远,不见源头,没有尽头,竟要流向何处?那如音乐般叮咚流淌的水声,如天府神功般的奇石异景,在郭艳梅眼里,却只是一道道令人叹息惆怅的屏障,阻隔了她望向远方的眼眸。更是揽住了她奔向幸福的脚步,无论汪彬斌对她爱与不爱,她都像踏入沼泽的行者,愈陷愈深了。汪彬斌只是与郭艳梅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好像怕被别人看穿了他与郭艳梅之间的瓜葛,有意不与之搭讪。但却故意找机会与韩瑜答话:韩主任好,没想到能与大名鼎鼎的主持人同游大峡谷,正如在车上张主任的开场白,是五百年前修来的福缘啊!
韩瑜望着一处风景,注目凝神,心中忽然想起了建安,她黯然神伤地站在那里愣神儿。在大学的时候,他们曾经一起游过与大峡谷类似的景点。那时候,她与建安都是无忧无虑的大学生,单纯地相恋,浪漫地郊游。一心要执子之手,与之偕老,那种依恋,那种温馨,那种痴缠,如今却沦为岁月云烟。谁曾想,不过三两年,光阴如水一般逝去。毕业之后的几年里,韩瑜整个人儿都被那短暂的恋情给绊住了,如行者陷进了沼泽。那年月的情愫纠结缠绕,眼前脑际,满满的都是一个人的影子。建安,你可好,过的幸福吗?!
汪彬斌老远过来与韩瑜搭讪,韩瑜却浑然不知,并没有任何反应。汪彬斌见这玉人沉思中的静美模样,顿了片刻,举起相机,咔嚓、咔嚓连续按了几响快门,抓拍了几张韩瑜伫立凝神的画面,记录玉女塑像般思考的神韵。韩瑜被汪彬斌相机声响惊醒,嘴角一窍算是笑了,脸颊潮红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就要走人。汪彬斌忍不住道:“韩主任,你凝神静思的姿态真如女神般摄人心魄,那精彩的瞬间,已经在我相机里了。”
韩瑜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起,我刚被这风景给震住了。”
说话间,汪彬斌再次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来了几张连续拍摄。随即又指着一处背景说:“韩主任,在这儿我给您照几张。”
韩瑜点头应允,她振作一下精神,站好了姿势,浅笑嫣然。
汪彬斌拿着相机的手有点抖,他明知道这是一张不成功的残品,但他依然按下了快门,然后说:“再来一张,……。”
第一张照片拍了以后,汪彬斌好像得到了特许,便亦步亦趋陪韩瑜身边当了大半天的专职摄影师。游玩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他们一行二十几人,相继回到停车场。这里的酒店餐厅大都集中在此处,来这里的游客,一般都自己带一点干粮,等游玩结束了,回到这里,再正式用餐。就餐的时候,汪彬斌特意给韩瑜了敬酒,并再次作了自我介绍,介绍结束,更不忘拍韩瑜的马屁,说:“久仰韩主任大名,今儿得一见,真是不虚此行啊,……。”临了,又不忘说:“更幸运的是今天能给韩主任拍照,我这业余的水平立马升专业摄影师了。呵呵……”
汪彬斌的一番话,说得韩瑜面红耳热,极其难为情。她不好意思地说:“汪先生过奖了,是观众抬举我而已。”韩瑜这样说着,心里未免增添了几分喜悦,“女为悦己者容”,更何况还有一句话叫:“抬手不打笑脸人。”毕竟汪彬斌是在巴结逢迎自己,既是再无心绪,也不该与一个赞美自己的陌生人翻脸。更何况汪彬斌是极有风度又有尺度,不显山不漏水,谦谦君子般说几句逢迎话,并不十分讨人嫌。然而,韩瑜的欣悦心情,只是持续了几十秒钟。她忽然想起了建安成熟,谦逊,稳重的气质,心情无缘由地沉重烦躁不安。再无一句闲话,更无一丝笑意。
汪彬斌在心里暗暗自责:难道哪句话过分了,让她不高兴?或者是喝了几杯酒,勾起了不愉快的心事?汪彬斌在心里猜测着韩瑜不高兴的种种原因,并一一与自己的言行做比照,结果仍是混沌茫然。
用完餐后,领队给大家一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六点十分集合启程往回赶。
回程的路上。韩瑜一路沉默。汪彬斌一路沉默。郭艳梅一路沉默。
一些顺道儿者都各自下了车,归巢歇息。回到机关大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时候,车上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他们大都是在机关公寓住宿的单身。带队的张主任向后面看看,笑着说:“呵呵,这人下得差不多了。干脆好人做到底,咱们去吃晚饭,然后送韩主任他们回市里。”
郭艳梅心情不好,勉强微笑着说:“张主任,你们去吧,我也不饿,太累了,想回去休息。”说完,回头看看汪彬斌,用眼神示意他下车,她是想和汪彬斌单独呆一会儿。
汪彬斌自然是领会郭艳梅的用心。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郭艳梅这儿,下车,无论怎样是不可能了。他怎会放过和韩瑜“一起”吃饭的机会,哪怕是远远地感受着她的气息,听着她的声音。汪彬斌的每一次心跳,都会充满激越、幸福、甜蜜、蓬勃和生机。
面对郭艳梅极力挽留的眼神,汪彬斌迟疑了几秒钟,只是那短短的几秒钟,他便做出了最后决定,他柔韧有度地说:“累了一天,改天再聚吧,星期一我得出差,想早点回去休息。一会儿我随车回市里了。”
郭艳梅心中憋了一天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幻化成泪水。但那泪水并没有流出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尽管那泪水潮一样涌着,漫溢了整个身体,淹没了内心的每一个角落,浸透了潮湿的心魂。但她还是像吞咽黄连一般,强忍苦涩,把潮涌的泪水咽回了凄苦的胃里。
郭艳梅本来一心意义地叫汪彬斌来,想通过一日游,消解她对于汪彬斌的渴望和思念。没成想,满怀憧憬的一日游,却成了她和汪彬斌之间的一个分水岭,划界线,以致成为她心上的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汪彬斌一颗心都在韩瑜那儿迷恋着,郭艳梅只是他生命旅途中不经意间的一个驿站而已。汪彬斌在心里暗自感谢上天垂怜,给他这样一次机会,他一遍遍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汪彬斌,也许是上天眷顾,你要牢牢抓住,进一步攻克一道道关隘,占领这块高地,最终抱得美人归。汪彬斌浮想联翩:幸亏艳梅邀我,不然哪有这次机会?也许是月老冥冥中在为我牵线搭桥,不然哪有这么巧的契机啊!看来,郭艳梅真是我汪彬斌这辈子的福星,她这几年对我汪彬斌的好,自然不在话下,今天再次帮我巧遇了心上人,难道人生的命运真的是上天注定?运气来了,是躲也躲不开的。韩瑜,相信我,命运要我汪彬斌遇见你,我必须成全了命运的安排,我要追你,娶你,我要你做我汪彬斌的妻子,我要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汪彬斌为韩瑜当了一回摄影师,一下子变成了慈母心,该想的,不该想的,都在他的主观意念中翻云覆雨般泛滥着。转眼间,已经到了Z市,车子先到市电视大楼。韩瑜和两位同事下车,客气地给张主任打招呼:“谢谢了,谢谢张主任……”
汪彬斌站起来,满面春风,笑着说:“百年修得同车行嘛,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韩瑜淡然浅笑,说:“也许是吧。这都是借张主任的光,该谢谢张主任。”
此时,汪彬斌傻了一般,痴痴地站在那里,看韩瑜跟张主任握手告别。
待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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