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树理在小说《小二黑结婚》里笑话三仙姑上了年纪,还刻意打扮,涂脂抹粉的样子,说她“虽然已经四十五岁,却偏爱当个老来俏,小鞋上仍要绣花,裤腿上仍要镶边,顶门上的头发脱光了,用黑手帕盖起来,只可惜官粉涂不平脸上的皱纹,看起来好像驴粪蛋上下上了霜”。年轻时读这一段,曾感叹作家刻画人物的入木三分,把一个“老来俏”描写得太生动了。我们本地有一句乡谚叫“吃玉米粥涂(图)门面”,说人是要面子的,不管是做客,还是出去办事都要打扮得体体面面。其实,这三仙姑只不过是图门面罢了。
三仙姑的图门面我们可以理解,但有些图门面却让人不敢恭维。最近一些年,各地的建设日新月异。一幢幢平地而起的住宅楼、商场、办公楼高耸入云;一条条柏油马路,村村通的水泥硬质路面宽阔气派;一片片的风光绿化带……
表面看到的都不错,但里子咋样呢?那天,我们一行人去农庄游玩。小车行进在一条刚修建不久的柏油路上,路面宽阔平整,但小车却不停颠簸。司机说:“这段路看来修建时偷工减料了。人看不出来,车轮感觉得出来。”
同行的朋友讲了这样一件事。他家旁边有一段靠小河边的路。很早时,那条路是碎砖夯底,上面铺的石子。可能年代久了,石子都被雨水冲没了,剩下些碎砖嶙嶙峋峋戳在路中间。某一天,有人指挥工人在路上直接抹了一层水泥,那水泥路面平整如镜。可好景不长,汽车卡车没走几趟,那路又变得面目狰狞,比过去还难走。
三仙姑往脸上涂粉,顶多让人嘲笑一下而已。但基础建设中搞面子工程,外表光鲜,内里窝囊,结果损害的却是民众的利益。基础建设不仅是一种实体建设,背后更是政府责任和信誉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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