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老友相见时谈论得最多的竟然是金融。记得以前聚会,大家谈的都是文学,都是一些有情调的话题。现在却开始谈论世界金融危机,或者明年的经济形势怎么样,口袋里的钱能不能更多些。
我去一家企业搞文化调研,经理不住地叹气说,我们是做出口生意的,现在订单太少了,厂子很快就要歇业。看着他紧绷的嘴角,我觉得他感到了恐惧。他望着窗外说,不知什么时候能有订单,我能挺两个月,甚至半年,但再挺下去就会破产。想当初,这个企业红火时我来过,他是何等神采飞扬。又走了几家企业,有好的,也有一般的,但恐惧好像在传染,都担心企业会遇到困难。
以前,当一家企业出了问题,别的企业不会觉得怎么样,或许还会幸灾乐祸。可当世界经济出了问题,那些靠出口的企业,甚至不靠出口的企业都跟着产生了恐惧。我有个做广告公司的朋友,也整天忧心忡忡。我说,你又不做出口生意,你怕什么?他说,我代理的广告都跟出口有关系,出口受影响,广告就没客户了。有一次,我陪他跟客户吃饭。因为我也算是个作家,可以给他壮胆。吃饭时,我朋友跟三孙子似的讨好客户,我也提不起精神。客户对我也不怎么客气,觉得他有钱就是老大。我实在忍耐不住,找个借口出去了。走时,我对朋友说,你能做就做,就算做不了,人也应该有点儿精神。我又对那个客户说,做生意也要有点儿精神,懂点儿文化。如果只以钱为目标,有天你也会挺不住。
我走了以后,那客户说,现在还有谁能看得起作家,谁对我恭敬,我就给谁广告。这件事情对我刺激很深,我觉得这是在提醒我,作家应该怎么表现对生活的态度,普通老百姓应该怎么树立中国的形象。世界经济的风吹草动,其实是考验我们文化自觉和民族精神的一次机会。我们已经不是过去的中国,应该在世界上有所作为,不光是政府,老百姓也能做点什么。如果让恐慌的情绪继续传染就是没了精神,就是没了自信。
我听一个在日本工作的朋友讲,很感激现在到日本的中国人。他们不光通过旅游带去经济效益,而且从脸上能看到一种自信。他说,自信也是传染的,总跟自信的人待在一起,也会有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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