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德庄人都知道有个叫董四的,干的是白事大了掐尸入殓。董四大号叫什么名字,很少有人知道董四长的人高马大,将近1米9的个头,二百多斤体重,一张大脸,说话粗门大嗓,像庙里的“金刚”,光是这外表,神鬼都惧他三分。
四爷干这营生多久,没人知道。听老人们说,四爷打年轻时候就以此为生。旧社会,万德庄穷人多,有那抽白面儿的,寒冬腊月在马路上冻饿而死,四爷见了淹心,可四爷又没钱,四爷半夜把死人背到大买卖家,把死人立在门口,早上一开门,人往里一倒,可把掌柜的吓坏了,怕官面来了说不清楚,赶紧叫伙计把四爷请来,四爷来了,叫掌柜的出钱买口棺材,把死人发送了。四爷说的好,抽白面儿的也是个人,不装裹起来,就让野狗吃了,买卖家也算积德行善了。就这样四爷料理了不少这样的人。
四爷颇受万德庄人的信任,万德庄哪家死了人,都招呼四爷,四爷懂的白事里的一切规律道道儿,四爷有威严,会办事。若碰上一家子打架闹丧,四爷一到风平浪静,平安无事。
一次,万德庄一户人家死了老人,一家人打成了热窑,四爷一到粗门大嗓的吼着,“你们这么打打闹闹的,你们以为老爷子真的走了,老爷子的天灵盖还睁着,看着你们造孽呢。”此话一出,儿女们立时无语。一是觉得四爷说的有理,二是惧怕四爷的威严。结果儿女们不打不闹的把老爷子送走了。
万德庄东后街和南北大街把角处有一个公厕,小时候,一到晚上约几个小伙伴去公共厕所憋老头,公厕坑少,我们四五个骇子一占上,憋的入厕的人直转悠,当一看到四爷来了,立马提起裤子就跑。那时特怕四爷。
四爷最让人服气的是掐尸,有一次,万德庄有一户人家死了老爷子,人一咽气,儿女们嚎啕大哭,哪知一喊叫,刚死的老爷子一下坐起来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坏了,有人说:赶紧叫四爷去,功夫不大,四爷来了,进屋一看,大声吩咐着:“把窗户,门都打开,屋里长蛋子儿的都出去,姑奶奶们不出去行。但是不许哭。”然后四爷对着死人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话,最后一句听清了:“喝了迷魂汤忘了家乡”那个死人立马倒下。四爷告诉主家:过五分钟在哭,果然如四爷说的,再哭就没事了,四爷就有这本事。
四爷解释说:人刚死魂儿不乐意走,跟了肉身那么年,男的阳气盛,和老人血脉又相通,一哭阴魂又附体了,不管四爷是说的是真是假,这事还要等待科学的进一步验证。四爷的二闺女也颇得四爷的真传,也会四爷这掐尸的本领。
我的一个发小,他朋友的妈妈死了,他的妈妈一倒头,兄弟姐妹七个也是大哭大喊,这一哭,那个死人一下坐起来了,这一起来,吓的在场的人汗毛都竖起来了,当时我的那发小也在场,赶紧去把四爷的二闺女叫来(那时候四爷已经去世了。)
四爷的二闺女当时也有七十多岁了,也随四爷的大嗓门,一进屋大声说:“屋里站着尿尿的都出去,姑奶奶们把窗户,门都打开”然后也随着四爷的样子,念叨着,最后也是那句:“喝了迷魂汤忘了家乡。”那死人立时倒下。
过后我问这个发小,看来还真有诈尸一说,他说,是亲眼目睹的。四爷是文革时期死的,说是被红卫兵折腾死的。
没有四爷的万德庄似乎少了点味道,也少了些喧嚣,万德庄再死人,也没有人像四爷那样高门大嗓的喊:“孝子们下跪,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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