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心泽
光阴里的很多故事,会慢慢变得模糊又恍惚,但想起小女成长中的点点滴滴,时光总是霎时变得清澈又晶莹。
2岁之前,她吃饭还是不错的,已经能吃满满一碗稠米粥,不想一次感冒,发烧很厉害,引发支气管炎。抱到医院治疗,医生给她开了很多药,打了6天点滴。从此,她的饭量再也上不去了,盯着撵着,一碗饭还总是剩很多,而且吃饭很慢,上小学了依然如此,瘦弱的体态,像根豆苗儿。一次我问她,你长大了理想是什么,她很认真地想了想,郑重地说:帮爸爸妈妈吃饭。我先是笑得流泪,后来,紧紧地抱着孩子,真的流泪了。
聊以安慰的,是她思维总是很出奇。幼儿园时记忆力很好,在学校听老师讲的故事,回来能背书似的讲出来,那时我一家三口住在一个小杂院里,她当着一群爷爷奶奶的面讲故事,多少次赢得阵阵夸赞。但最初也偶有忘记情节的时候,一次讲乌鸦喝水的故事,一时竟忘了乌鸦怎样喝到的水,她呆呆地想,以致手里的一瓶牛奶掉到地上,洒了一地。她立时变得很开心:“乌鸦想啊想,想不出好办法,愤怒地把瓶子推倒,瓶里的水流出来,乌鸦于是喝到了水。”小杂院顿时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可惜六岁以后,我家搬出了小杂院,她也逐渐不讲故事了,似乎故事都是前生带来,后来完全忘记了。我想也好,六岁前她还是天使,六岁后,她完全是我女儿了。
四年级后,她的作文逐渐好起来,依然犯句子不通、错字、乱用成语的低级毛病,但最烦我替她出思路,总要自己写,写出来便很精巧。比如写《我长大了》,就写妈妈不在家,外面下起大雨,她冒雨带上两把伞给妈妈送雨伞,见到妈妈后,妈妈夸她女儿长大了;写《我的梦》,就写梦是个调皮鬼儿,一睁眼梦就跑了,一闭眼梦就来捣蛋。有些句子颇有创意,写《卖火柴的小女孩》读后感,就写希望那天的大雪真的变成了一地鹅毛,小女孩暖暖地做了一个梦。
还有一次,她跟我到一个乡镇的一个水库玩,回来写水库。其中一句是:一只小鸟“扑通”一声飞上天。看到这句话,我和她妈妈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再往下看,我和我家娘子却都止住了笑声——
她写道:原来,水库的水太清澈了,水里的蓝天白云和天上的一样蓝、一样白,小鸟不小心看错方向了。
孩子们的世界是如此清澈,收集他们成长中的点点滴滴,就能滋润我们开始老去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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