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成猛
仿佛在一夜之间,铺天盖地而来,又好像是为了赴一场轰轰烈烈的季节之约,油菜花当仁不让地登场亮相。
走在春的原野,除了让人沉静的绿,给人视觉冲击心灵震撼的非漫山遍野的油菜花莫属了。有人说,拥有油菜花,不羡帝王家,然也!它是平民之花,世间寻常,不卑不亢,不为谁开,不为谁谢,分分秒秒活出自己的精彩。
浸润花香,浅行慢走,无须弯腰,目光所及,一株株,一丛丛,一垄垄,一片片,金黄阑干,汪洋恣肆,波澜壮阔,和一望无际的麦田一搭配,简直就是一幅天然的油画,浓墨重彩,浓得乱了方寸,酽得让人微醺!纵目远眺,黄绿错综,幅宽无边,绚烂铺展,春深似海,言犹不及。
风与花的浪漫,雨与花的爱恋,在时空的背景下,美好得宛如一首唐诗、一阙宋词,书写在乡村纵横交错的阡陌里,摇曳在呕哑嘲哳的山歌村笛里,缭绕于袅袅升起的炊烟里,充实在农人丰满的意象里……
盘桓于花海深处,耳边尽是鸟鸣啾啾,虫叫声声,猜测蚯蚓何时破土而出,解读春风跟大地的呢喃细语,嗅着浓郁醇厚花香,不觉陶醉于浅吟低唱与甜言蜜语中,任花粉沾上脸颊,幸福漾满心头,闭上眼,用心打捞消逝的过往……
油菜花开的地方,是我的故乡。漂泊在他乡,行走得好累,于是,带着莫名的感伤和满腹的疼痛,蹀躞而归。躺在故乡的怀抱里,让她用温情的手熨帖我的惆怅,让纯净明艳驻进我的心房,从而让灵魂实现真实的泅渡。
每每此时,我总会循着油菜花覆盖的阡陌,找寻祖母的身影。好多年了,我还依稀记得祖母给我们做的菜油顶碗的野菜糊糊,虽是点点油星,弱弱香气,但还是暂时满足了嘴馋的我们,使我们的肠胃不至于太过委屈;还有她用梳齿蘸几滴菜油给我的几个姑姑蓬乱纠结的头发梳开,以及教我们挖野菜打猪草,更常见的是祖母在昏暗的菜油灯下,手摇纺车,纺线织布,绩麻搓绳,牙咬大针,纳着鞋底……曾经的一幕一幕,至今还没有失去昨日的温度。
每年油菜花开的时候,我都会虔诚地把往事回忆一遍,我知道,复习是为了更深地记住,这才是对长眠于油菜花飘香的金黄国度里的祖母最好的怀念与报答。
氤氲在油菜花满天的香气里,感觉心情变得格外淡定和从容,因为我找到了心灵的皈依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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