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尿失禁且无法生育的曹贵英,跟着大嫂去相亲,对象是名年近50岁的老光棍。曹贵英以为人家瞧不上自己,谁知,两人一天后就登记结婚。可是,洞房夜曹贵英竟然尿床,马有铁傻眼了。
他怔怔地呆了会儿,立即起身到外面去。曹贵英一动也不敢动,悲哀地想着:马有铁不要我了吧?
曹贵英从小父母早亡,跟着哥嫂度日。因她天生脊柱弯曲,腿有点瘸,哥嫂很是嫌弃,视她如瘟神,赶她到羊圈里住着。
生活条件恶劣,加上哥嫂的冷眼,曹贵英身体越发不好,不仅小便经常失禁,还失去生育能力。
眼看她饭量越来越大,开销逐日增多。曹贵英哥嫂便四处打听,想把她嫁出去,甩掉这个包袱。
终于,他们打听到一户人家,有个近50岁的老光棍马有铁,一直跟着三哥一家过日子。人非常老实,勤勤恳恳干活。因家境贫苦,都快50岁,还没成家。
马家三哥三嫂一听有人上门说亲,热情款待。曹贵英跟着大嫂来到马有铁家,稍微收拾打扮一番,个子高高的,大围巾裹着一张清秀的脸,马有铁偷偷瞥一眼,心就动了。
当然,他也没有答应和拒绝的权利,全凭哥嫂做主。曹贵英大嫂很精明,时不时催促她上厕所,生怕对方发现她患有尿失禁的毛病,婚事就黄了。
好在双方哥嫂都满意,两个穷苦的人硬是被撮合在一块。
新婚夜,马有铁先躺进被窝。夜半醒来,发现曹贵英坐在一旁,腿蜷曲着,还闻到一股尿臭味。曹贵英又害怕又窘迫,她的秘密被发现了,马有铁会不要她吗?
忐忑不安间,马有铁起身,把屋子里的煤火炉移到了床边,然后又没事人一般躺下去,曹贵英依偎着火炉半立半躺在床边,度过了她和马有铁的第一个晚上。
此后的日子,俩人逐渐熟悉,两个孤寂冰冷的心慢慢靠近温暖起来。
在村里几乎无感的两人,却因为马有铁拥有熊猫血而被别人瞩目。老实巴交的马有铁为救村里的首富,前去献血。首富的儿子开着宝马载着俩人,没想到俩人晕车,又吐又呕,曹贵英再次尿失禁。
裤子一片尿渍,被乡亲们看见后,冷嘲热讽,马有铁无声反抗,脱下自己衣服给妻子披上遮羞,安抚那颗脆弱的心灵。后来,马有铁终于买了件长款大衣,时刻保护着妻子。
三哥喊马有铁帮着去城里拖家具回来,一直累到深更半夜才回到村里,不仅没有得到三哥的感谢,反而还遭到数落,嫌他走得太慢。一身疲惫的马有铁拖着板车回自己家时,老远望见曹贵英打着手电在路旁等他。
马有铁一着急,责怪道:“这么冷的天,不好好呆在家里,你出来干啥?”曹贵英不言语,从大衣里费力掏出一瓶热水。有铁感觉心间顿时有股暖流流过,他搂过一瘸一拐的妻子,一起向家中走去。
他俩住着别人闲置的房子,房主为拿补贴1万5,只能催他俩搬家。连续两次搬家,马有铁看出妻子的疲惫和对房子的不舍,立即向妻子许诺:“我会给你砌一栋更好的房子。”
马有铁和妻子日夜不停奔忙,翻田耕地,播种栽苗,种麦子、种苞谷,还孵化了10只小鸡,生活越来越好。
一有时间,两口子挖土、和泥,做土坯砖,一点一滴把房子建起来。
曹贵英睡在自家炕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幸福得睡不着觉。马有铁拿来几颗麦子,剥掉外皮,然后摆放在妻子的手腕处,轻轻用手一按,一朵花就印在曹贵英的手上。马有铁说:“我给你种上花,以后不怕找不到你!”
贵英看着那朵花,由衷地笑了。这辈子,她从来没有现在这般快乐。虽然她依然会尿床,手会抖,脚还是一瘸一瘸的。
他俩有了自己的房子,养一群小鸡,还养一头猪,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马有铁还许诺:“把粮食卖了,带你上省城逛逛,还去大医院治病!”曹贵英憧憬着美好的明天。
一天,马有铁去玉米地里掰包谷,干活时间稍长些。当他拖着一板车包谷往家走,路过渠沟时,一位乡亲很平淡地告诉他:“你家贵英给你送饭,不小心掉水渠里。”
马有铁如遭五雷轰顶,丢下板车,飞也似地跳进水渠,可是已经晚了。他在水里费力地把贵英举起来,满脸悲凉。
岸边的乡亲们一脸冷漠,看着马有铁在水里挣扎。
那一刻,马有铁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把粮食悉数卖光,放走了陪伴他几十年的老驴,还了首富儿子的人情,清了小店赊账,归还10个鸡蛋。
然后,破天荒为自己煮一个蛋,那是他和贵英一手孵化并喂大的鸡下的蛋,裹着药吃完鸡蛋。马有铁满眼柔情,望向曹贵英的遗像,合衣躺下,心里默念:“贵英,我来陪你。”
这是由李睿珺执导并编剧,武仁林、海清领衔主演的农村题材电影《隐入尘烟》。
正如马有铁说的“各人有各人的命数,麦子也不例外,到了秋天,照样会被割掉”,他俩也有着各自的命数。
两人成婚以前,命运都掌握在他人手上。曹贵英为哥嫂卖命,没落半分好,还落下病根,成了家人都嫌弃的角色。
马有铁固然能干活,毕竟是个大男人,也要吃吃喝喝,还有养老问题,所以也成了哥嫂的包袱。
两个低到尘埃里的生命,一经碰撞,竟然擦出爱的火花,虽然日子依旧贫穷,但苦中带甜的生活渐渐滋养着彼此心田。
看到他们,我看到爱情的模样。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