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为什么要远行?
这是我2011年2月在缅甸娘水镇小旅馆里写给自己的明信片上的第一句,至今仍未收到,不知道是否寄失了。初到仰光的几天,因为不适应气候,一度中暑差点晕倒在马路上,但硬撑着回到旅馆,吃下药片,喝大量的水,倒头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到东枝的时候,因为当地旅馆不接收外国游客,我不得不央求旅店老板娘收留我。但比起电影里的那些,我短促的单身旅途都不能给我带来更多的碰撞,例如,旅伴。
假如能找到一个能够陪伴自己在旅途上走很长时间的人,那这个人一定能和你共同生活下去。你要找的,是一个为了帮自己买药,面对语言不通又无情的药店店员,用电子词典发音功能骂他fuxk you的人;你要找的,是一个被自己连累进了警察局、被遣送回国,却依然在你归来之时,去机场接你的人。
你要找的,其实是家。
2009年的中秋节,我逃跑出来一个多月,在云南的一个小镇上窝着看电视,没有派对,没有月饼,还拮据得一个大饼分两个早上吃。我妈打电话给我,我不敢接,我以为她会骂我,后来接到她电话,只是问我钱够不够花,记得穿衣服,什么也没再问。我咬着嘴唇恩恩啊啊地装着很坚强,说我很好,没什么。
影片的一开始小樱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们能面对我们最害怕的事,今后我们就不会再有害怕的事情。对小樱来说,害怕面对的是自己休学后的将来;对小绵来说,她害怕面对的是她依赖很久的男朋友;而对于我来说,最让我害怕的,是我的家。我和家的相处方式就是争吵、逃避、厌恨,越是争执,越是逃避,我越是想找到家。
真的要等到离开家很远,或者离开家很久之后,才知道家才是那个门永远开着,你一进门会发现桌上有碗热汤的地方。但所有这些感觉都只有在你远行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因为它们都是你脑中“即将成为现实的幻想”,介乎现实与幻想之间的这种感觉,非常有魅力,但一旦发展成为其中之一个极端,家就不再美好了。
很快我就要去地球另一边的陌生地方学习,养活自己,做二等公民。爸妈总是说,出国在外该花的就花,没必要想钱的事情,你们能对我说的也就是这些,而我,一句“谢谢”永远哽在喉咙说不出口。
答:远行,是为了离家更近一些。
最后,想家的人请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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