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是想写写那个大湖。
大湖位于小城的东南郊区,从你住的地方到大湖有十几里的路程,途中要经过几个化工厂,刺鼻的味道,让人艰于呼吸。
大湖当然是人工湖,石头砌成的堤坝和低矮的围墙,遮蔽不住大湖的辽阔。
大湖里有几个人工岛,都是土堆起来的,最大的一个小岛上有一间简易房子,岛上杂草杂树丛生,在大湖里养鱼的人常常在那个小岛上钓鱼。
你和几位朋友常常去大湖,去大湖当然是为了游泳。你生活的小城夏天太热了,把身体泡在凉爽的湖水里是一件让人惬意的事。
去大湖游泳坚持最好的是你和长新。二哥去了几次,第一次去大湖他在台阶上滑倒了,调侃说:大湖的台阶比我还滑。同霞哥也去了几次,有两次受伤的经历,让玻璃扎伤了脚。他水性不好,总是围着湖边游泳,湖边水浅,一些不懂事的游客把空啤酒瓶丢进大湖,同霞哥很受伤,很受伤的还有二哥打击他的话:别人是游泳,你却围着湖边转。于是同霞哥也放弃游泳了。中间还有几位穿插着去过一两次,但都是昙花一现。
你和长新坚持下来了,从夏天一直游到秋天。
有一年秋天你和长新从北岸向最大的小岛游过去,小岛在大湖的中间,将近四百米的距离,很大的南风,游起来很费力,浪打过来的时候还要呛几口水。
靠近小岛的一艘木船上,几个人站在风中钓鱼,鱼把鱼竿拉成了一张弓,应该是一条大鱼,鱼露出了墨色的水面,因为没有阳光,鱼肚皮白亮白亮。
长新绕过小岛向前游去,你上了小岛。脚小心躲过丛生的杂草,岛上风很大也很凉,一片丛生的杂树在风中摇来摇去,黄叶飘零。
岛上的简易小板房房门洞开,里面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破渔网,屋顶有燕子垒的小窝,屋外的天空,一群群黑色的燕子在风中飞来飞去,后来又在湖面滑行,显得格外匆忙,不知它们是在饮水还是在啄食小鱼。从炎热的夏天到凉爽的秋季,小燕子的身影一直在湖面上忙忙碌碌。
大湖的遥远处还有几只戏水的野鸭,它们和湖水是那样的亲近,在湖面上舞蹈溅起的水花晶莹、剔透。因为距离你看不清它们嬉戏的神态,但从它们上下翻飞的动作中你感觉到了它们的欢快。
你和大湖就这样相遇了,就这样乐在其中。每次换上泳装跳进湖水,被清冽的湖水围裹,很爽的感觉。然后舒展开四肢自由地向湖中间游去。
无风的湖面一平如镜,俯仰间,天空变得格外高远,白色的云朵水洗一样浄洁。几只灰白色的水鸟从头顶掠过,你知道那是海鸥,在天空划过的优美弧线像一串抒情的音符,镶嵌在白色的云朵间。
湖面辽阔,没有阳光的时候湖面烟雾茫茫,你在烟雾茫茫中慢慢靠近一个湖心岛,岛上枯萎的芦苇在秋风中摇曳,很美的意境。
刚想登岛,却发现芦苇丛中一只褐色的水鸟,你慢慢把身子沉到水里,你和那只鸟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你悄悄的观赏它:长长的尖尖的嘴不停地在泥水里觅食,长长的两腿向前漫步,从容、淡定、还有一丝优雅。你叫不出它的名字,但你被这只水鸟优雅的举止所折服。因为在湖中间,小岛静悄悄的,风也没有破坏小岛的宁静。但一尾大鱼跃出了水面的声音打破了小岛的宁静,水鸟在响声中快速展开了翅膀,在茫茫的烟雾中梦一样远去。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你站在小岛上,目送水鸟远去的身影,内心空旷而寂寥。
大湖边有一片杨树林,密密的树干和茂密的树冠已经遮映蔽日,你能听见风从树梢上掠过的声音和蝉在树冠中鸣唱的声音。大湖边还靠着庄稼地,高粱红红的穗子在夕阳中燃烧,一群麻雀唧唧咋咋,把高粱地点缀的热闹非凡;玉米地深处,一只布谷鸟低沉的“布谷”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深沉的咏叹调,加入到秋虫们的奏鸣曲中,构成了秋天的合唱;还有几只黄鹂,在湖边的女贞树上跳跃,动作轻捷流畅。
你仰俯在湖面上,仰俯在高远的天空下面,仰俯在生生不息的大自然怀抱中,摈弃杂念和烦忧,一种自由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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