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11日与老婆一起吃过午饭,对视良久,无语而别。然后单枪匹马绕道宁杭高速至南京,向梦玮梦雨兄弟俩讨了杯酒喝,以壮行色。第二天酒醒后,即策马扬鞭,把安徽、江西、湖南、贵州,甩向了身后,于15日下午赶到云南曲靖。接着是昆明、楚雄、弥渡、巍山、大理、洱海,丽江,入住束河古镇走走停停客栈。17日饮马长江第一湾,饱览金沙江逶迤秀色,驻足滇金丝猴保护区却无缘得见真容,无奈由尼西右转G214,回马香格里拉(海拔3280M)。趁太阳还在头顶,信马由缰在香格里拉四处乱转。松赞林寺简直是个商场,独克宗气势外露内里虚怯,香格里拉古城说到底就是个笑话。于是稍作休整,买了两个备用油桶并装满93号汽油,20日北上滇藏边界小镇德钦(海拔3400M),拴缰梅里雪山北麓飞来寺(海拔3300M)。
一路上景色各异,心思未改。只想早早进藏,不愿在途中多有耽搁。从长江中下游平原,来到云贵高原,横断山脉,三江并流之腹地,再走几步就是青藏高原了。所以我只顾加大油门,马不停蹄冲向前方,冲向心中的圣地。什么汤堆谷口、月亮湾,都未及探寻。东竹林寺也没进去,只在门口拍了照闪人。奔子栏,白马雪山,白茫垭口,不知不觉过去了。海拔4210M,什么感觉也没有,如履平地似的,对此我有些茫然,以为神助。途中立马远眺太子十三峰,卡瓦格博尤显巍峨,众雪峰在烈日下闪闪发光,蔚为壮观。
卡瓦格博是梅里雪山主峰,虽然高度不足七千米,但她依然是未被人类征服的处女峰。被世人誉为“世界最美的雪山”。此时,太阳光看似热烈,其实娇嫩娇嫩的,风儿也格外柔软贴面。如是吾想:这是个好日子,是菩萨专门为我准备的,是卡瓦格博为我的到来,特意设计的欢迎仪式。是啊,此次入藏,本来就是个仪式。
路上偶遇几拨骑行者,因为敬服,停车送了矿泉水和巧克力。
离开南京前梦玮兄曾多次警告“不要喝酒”,可我还是没能忍住。到香格里拉当天晚上,就喝了个头重脚轻。一盘牦牛肉,两把花生米,三瓶五十六度二锅头(七两半)下肚,呼呼大睡直到日上三竿。嗨,居然一星半点高反的预兆也没有出现。举目相看梅里雪山,我又给自己满上了。飞来寺虽说只是座小庙,但梅里雪山就在眼前,我得静下心来,给飞来寺,给悄声掠过的清凉晚风,制造出醉眼朦胧的幻象,默默等待梅里雪山在静寂中隐没于夜色,轨导我滴血的凡心飘向黑色的光明世界。我似乎做到了。
次日5:30起床,烧水吃药,泡方便面。看窗外雪山,晨曦未出,天空压着黑云白云,月亮和星星在我头顶上。一会儿,月亮不见了,星星也不见了。乌云越聚越多,不是黑云压城,是黑云压在了我的心头,我在期待“日照金山”。听当地人说,必须5:00起床,才能在景区内拍摄到“日照金山”,找不到好位置就拍不到好照片。于是穿戴厚衣裤,吃了半生不熟的方便面,做足了冒牌摄影师应该做足的架势。天色尚早,黑黝黝的,观景台冷冷清清,七八个外地游客拿着相机缩着脖子,八九位藏族老人转完了白塔正在伏地拜山。我依样画葫芦,顺时针绕塔三圈,跪地三拜。然后支起三脚架,不时瞄一眼镜头那边的世界。其实我根本拍不了好照片,拿着单反跟傻瓜差不多。还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吧!
7:00样子,日照金山“来了”,慌里慌张按着快门。可惜梅里雪山只露出了半张粉红色的,犹似小姑娘的小脸蛋。得见“日照金山”是件幸运的事。有人说,一会儿乌云来了,就什么也没了。这世界总是这样的,只要乌云一出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7:30曙光普照,天亮透了。电视机新闻报道,四川雅安地震。我担心进藏道路会出现意外,或者因为援助车辆拥堵而封道,或者山崖崩塌什么的。于是决定不再留恋,告别梅里雪山,立刻进藏。
气温仍在零度以下,冷风飕飕地往脖子里钻。又咔嚓了几下快门,慌忙回到旅社,结账启程。什么雪崩村、明永冰川,都顾不上了。等下次再来吧。急匆匆由G214向西,出飞来寺,过红星桥、向阳桥,经鲁瓦、佛山、纳古、西鲁,越滇藏边界。终于进了藏,终于来到了朝思暮想的盐井乡(海拔2400M)。看看远处的群山,脚下的河谷,我高喊着:西藏,我来了!
盐井出了名的,有上盐井的拉贡教堂,有加加面,有曲孜卡温泉。但最富盛名的却是桃花盐。本想寻访木脚架子上的晒盐藏民,讨要一块“桃花盐”留做纪念的。岂料因为车上两桶备用汽油,我被检查站的公安拦截了。公安坚决不准我带油进藏,甚至连油桶也不行。真是莫名其妙。我强调“喇嘛自焚非得用汽油吗用青稞酒不行吗”。磨破了嘴皮子,依然不行。
我害怕了,不再纠缠了,自认倒霉。我白白损失了40公升汽油,外加两只军用油桶。
我不敢再逗留,拿了限速单(限两个半小时到芒康检查站),赶紧离开。
翻过红拉山口(海拔4400M)是大片的松树林,给人一种错觉,以为来到了大兴安岭。至此,风光自然有些不同。车子一会儿行进在澜沧江东岸,一会儿又奔跑在了西岸。一路险境,自不必说。
13:00到芒康(海拔3780M)检查站。刚才的汽油事件还心有余悸,于是慌不择路,穿城而过。出了芒康县城,急匆匆夺路往左贡而去。
几十公里上坡之后,必然几十公里下坡。拉乌山(海拔4376M)。如美(海拔3800M)检查站,气温居然25度。觉巴山(海拔3910M)西,连绵不绝的碎石峭壁,之后道路稍显平缓了些,路旁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草甸。东达山(海拔5008M)下来,东达村外,G318道路两侧,谷深山陡,地势险峻。非常适合拍电影。
途中遇到了几队军车,断断续续,绵延数十公里,车头上无一例外贴着“川藏兵站部,奇路铁骑兵”字样。记录仪录下了士兵们稚嫩的黑脸。
左贡检查站的女民警,向我提议,到左贡公安局开个证明。我当然不肯死心啦,就去了公安局,在治安大队,正正式式开了一份盖了红印的证明,然后到街上又买了两只20公升的铁桶。盐井那个“下马威”并没有把我吓倒,嘿嘿。事实上,正是这两只不起眼的备用油桶,在以后的路途中几次三番救了我的老命。
晚上与杜法聊天。王再兴来电话。老婆又唠叨安全问题。
左贡县城达旺镇,海拔3877M,只有两条街,被周围的高山挟持着,像个小小的高山盆地。这里的人似乎只知有秦不知有汉。街上人流不息,鸡犬牛羊满街乱跑。农用车电瓶车,来来往往,忙忙碌碌。荷枪实弹的军警随处可见,想来党和政府时时惦记着藏族同胞,甚至念念不忘,关怀备至。
夜宿著名的大炮宾馆,仍无半点不舒服,烟酒睡眠如常。在东达山,另外几座高山上,照样轻松自如。不过不能大意,还是早早休息。其实不早了,窗外早就黑漆漆了,已经23:30了。
这是2013年4月21日。离家11天了。这一夜是西藏给我的第一夜。
第二天4:00醒。5:00起床。6:30出发。洗漱时,左鼻子有出血。家里累了也是如此,不足为奇,可能是空气干燥的缘故。头有点痛,不是感冒,大概这就是高反吧。高反终于不期而至,但不严重,不影响轻松开车。有人说,一个人开车太寂寞,我说我并不寂寞,我在寻找孤独,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一个人自如地开着车,偶尔听听音乐,偶尔对着大山深谷窃窃私语。这样的孤独,这样的感觉难道不好吗?尤其是稍稍带着点高反的晕眩。
昨晚饭前,给小妾(克莱斯勒指南者)洗了个澡。今晨暖风微送,小妾容光焕发,我也精神百倍,甚是得意。看一眼环抱的群山,静悄悄的左贡县城,我狠踩油门,呼啸而去。怎一个“爽”字了得!
出城来到检查站,不小心放了个屁,小警察把限速条递给我时告诫,藏族人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放屁。我觉得奇怪,我是在他身后呀。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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