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在机场,能够见证比殿堂更真诚的亲吻;在医院,能够听到比教堂更虔诚的祈祷”。
所以,医院是一个写满了悲欢离合的地方,在这里,我们更能容易看清情感中的真伪,因为,有时候,面对病魔,往往不够爱你的人,随时会被吓跑,而能留下来,和你一起共渡难关的人,才是不离不弃的真爱。
特别是在医院的妇产科里,那儿写满了关于爱情的故事。
于是,作为今天职业故事讲述者的小姗,她说,身为一名人护士,确实见证了太多悲惨的爱情故事,尤其是在人流室工作的那段时间,她发现可以让女人怀孕的男人大有人在,可惜,够陪女人流产的男人却鲜有人在。
那么,关于人流室里都有哪些故事,我们不妨听小姗自己为我们娓娓道来:
我所在的医院是一家挺有名的私立妇科医院。它打着台湾团队和老专家的招牌,俘获了不少女性的信赖。又由于其特殊的私密性服务,因此来我们医院做人流的女性非常多。
可是,作为一名护士,我必须强调,即使是无痛人流,它也是对女人身心的一次浩劫啊。所以,没事时,我们总爱和患者们聊聊天。
01
“她是我们医院的常客,一年内来流了3次”
Jenny是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她每次来都会挎着不同奢侈品牌的包包,但每次来,她都是独自一个人,我们谁也没见过她的亲朋,以及那个让她有了身孕的男人。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看出来她是做人流的,因为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人流后引起的下体不适,会令整个人走路都变得轻飘飘起来,所以一般女性来做人流时,都会选择一双舒适的鞋穿。而她和所有人都不同,印象中,她穿得细高跟从来就没有低于过7cm。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来做人流手术的。
我记得,那天人流手术结束,我扶着颤颤巍巍的她穿上恨天高时,我特意提醒她回家后要换双鞋,可她却说,之前人流的那家医院的小护士也是这么提醒她的。显然,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随即,她便踩着高跟,挎着包包向门外走去,由于不放心,我又提出要把她送上车,可她却又对我耸耸肩,不屑地说,不用了,都习惯了。
好一句习惯,好像人流这种事,对于她来说,就跟身体擦破了点皮一样,不值一提。也许是我的好心没得到好报,也许是我打心眼里看不起她的自重,以至于,后来她每次来,我都故意对她视而不见。
直到去年冬天那件事的发生,才让我知道,其实Jenny也是个不幸的女人。
去年冬天,我们这儿下了很大的一场雪,雪后的那天,医院静得出奇,很多预约的患者都没来,就在我们以为可以提前下班时,她的出现,打破了我们的白日梦。
临近4点多的时候,她噔噔蹬的高跟鞋声,就从我们诊室的远处响起来,不用怀疑,那个女人一定是Jenny。因为我们对她走路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那天,Jenny戴了一副墨镜,虽然她的眼睛被遮住,可是她眼角的伤还是被暴露无遗。在等待医生刮宫的时候,我忍不住好奇,假装关心地问了句,怎么了。没想到这普普通通的一句问话,竟让一向坚强的Jenny流出了两行泪。
Jenny微微张开口,正准备对我说些什么的时候,医生的话突然响了起来,医生对哭泣的Jenny说:“你的子宫内膜太薄了,想必主治医生也对你说了吧,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再提醒你一次,这次刮宫结束,谁也不能保证你还能再怀孕啊”。
医生的话,像对Jenny判了死刑一样,冷冰冰的,不带有任何感情。说完,医生又背着Jenny,偷偷咕哝了一句,作孽啊。
我看着躺在手术床上默默流泪的Jenny,竟觉得她有一丝让人心疼。
那次的手术照例结束得很快,当我正准备扶Jenny坐起来的时候,Jenny却有气无力地对我摆摆手,说:“让我休息一会儿,我好累”。
看着Jenny憔悴的样子,我点点头。
我从没想过,离开浓妆淡抹,Jenny的脸色是如此难看,没有一点儿血色,苍白地让人觉得可怕,再加上她眼角的伤,那天的Jenny,就像是才死里逃生一样。
大约还没休息到5分钟吧,Jenny就又睁开眼睛,望着我说:“小护士,看上去,你应该是刚毕业不久吧”
我嗯了一句。
她听后,本来惨淡的脸上,渐渐绽开一抹笑颜,然后对我说:“你知道吗,我妹妹和你一样大,也是今年毕业”。
提起她妹妹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透过她深邃的瞳孔,里面应该有一个充满幸福的世界。
她说:“妹妹终于毕业了,这些年我的付出也算值了”。
原来Jenny的家很穷,她的父亲因为在一次工地上打工时,受了重伤,最后半身残疾,而母亲则因为受不了家庭的变故,神经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于是,那时正处在花季时代的Jenny毅然决然扛起了整个家庭的重任。
她为了能保障父母的药费,还有弟妹的学费,Jenny在朋友的介绍下,给一位商人当起了小三。起初,Jenny以为是真爱,因为男人不断承诺她会和家里的老婆离婚,可是初入社会的Jenny哪里知道那些只是男人的谎话啊。
后来,那个男人把Jenny当自己养的猫狗一样对待,高兴时会给她买这买那,每个月还会定期给她一大笔钱,可是当男人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对Jenny进行虐待。
我说,那你离开他啊。
可是Jenny却说,像她这样没文化的人,离开男人,去哪儿赚钱。
我想说些什么,然而最后却又欲言又止,我想Jenny肯定也有她自己的无奈吧。毕竟,谁也不想如此牺牲掉自己的幸福。
所以,Jenny其实并不是我们表面上看去的那种高冷美人,只是她如果不坚强,又怎么能支撑起整个家庭。因为,像她那样的女人被生活的坎坷,逼到无路可退的时候,唯有迎难而上,才能解决困难,否则,她将面对的会是整个家庭的不幸。
因此,我永远也忘不掉,Jenny说的那句话:“马上过年就可以见到妹妹了,只要她和弟弟工作顺利,我就算一辈子不能生育,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说完,Jenny擦干眼泪,从包里拿出一面镜子开始补妆,然后又重新登上高跟,挎起包包,笑着对我说了句再见。
于是,从那以后,Jenny就真的再也没有来过我们医院,我有时候会猜,也许是因为她真的怀不上了,也许是她没有再和那个男人有任何瓜葛了,但在这两种猜测中,我更希望她不来的原因,是由于后者。
02
“她的公婆说,直到生出男孩为止”
一般来说,做人流的女性,只要可以有个人陪她来做,都可以算得上是幸福的人,无论那个人是男友、老公、情人、朋友还是同事,只要有人陪,就足以证明她“小产”后,还是有机会被人好好照顾的。
可那么多有人陪伴的孕妇中,欢欢,却是一个可悲的女人。
虽说那次她的老公和公婆,全都陪着她来做人流,但是她的遭遇却让我们所有护士,都感到气愤。
欢欢来我们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个大月份的产妇了,由于在二次排畸时查出来是个畸形儿,因此欢欢的公婆想要引产,可是公立医院排不上队,要等很久,于是他们通过打听,找到了我们医院。
在对欢欢进行了全面的胎心、b超、血压、血液和尿液等检测后,我被安排成欢欢的引产护士。引产是个很痛苦的过程,对于产妇和医生护士都是一次心理考验。因为大月份的胎儿基本都已经成型,所以先要通过在羊膜内注射一针,让胎儿停止生命,然后再使产妇提前宫缩,将胎儿顺产引出。
并且最残忍的是,还要为胎儿签火化同意书,连同死胎和胎盘一起火化掉。
因为那次是我第一次看产妇顺产,所以面对欢欢的痛苦,我真觉得自己的肚子也跟着一起隐隐作痛,而当我看到那个还没有见到天日,就已经结束了生命的孩子时,我居然怀疑自己是不是选了一个过于残忍的职业。
我记得欢欢被推出产房的时候,她的公婆并没有急着关心欢欢的身体,只是不断地询问,那个被引产的孩子是男是女。医生不作回答,只是对欢欢说,好了,一切过去了,好好休息。
比起家人的冷漠,医生的关心,则更能衬托出欢欢婚后的悲剧命运。
听同事说,欢欢之所以会怀上畸形儿,就是因为她的公婆太想要男孩,以至于他们听信别人的谣言,给欢欢喂了一些奇怪的药,才导致欢欢的孩子出现问题。
可是欢欢的公婆却从来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甚至他们不知道从哪个人的口中,听到了那个胎儿是男孩的消息之后,居然公开在医院指着欢欢的鼻子骂,骂她克死了他们家的宝贝孙子。
人们常说,月子里不能流泪,可是自从欢欢引产后,她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哎,怎么说呢,她的公婆真是愚蠢加荒谬,而她的老公更是不作为,从头至尾,就没有帮过欢欢说过一句话!
欢欢为期三天的住院期还没到,她的公婆就提前一天为她办了出院的手续,记得临走时,护士长提醒欢欢和她的老公,在近几个月间最好不要有夫妻生活,不然会感染撕裂的伤口。
所以,在欢欢离开的时候,我对她说:“坚强点,一定要听医生的话”。
虽然我和欢欢总共见面的时间,加起来才三天不到,但我却特别喜欢这个姑娘,若不是她嫁错了人,她这么一个温柔的姑娘,一定会很幸福。于是,欢欢离开后,我又申请回到原先的部门,因为我怕触景伤情,又怕引产的残忍。
因此,我又回到了人流室。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没过一个月,我又在门诊看到了那个一脸沮丧的欢欢。我以为她又怀孕了呢,吓得我赶紧跑上去,把欢欢拉到旁边,问她怎么了。
欢欢看到是我,眼中不自觉地有股泪水在打转,她叹了一口气说:“哎,公婆催着我生男孩,月子还没过,他就和我发生了关系,然后……”
我又悄悄问她,那你来例假了吗?她摇摇头,说不知道。
我骂她傻。
可是已经发生了关系,现在唯有求医,才能解决伤口又再次撕裂的问题。
看着重新缝针时,痛苦到尖叫的欢欢,我无法想象她心理上的痛有多重。说实话,那时,我真有冲动,跑出去给他老公一记大大的耳光。
因为我一直觉得,既然作为家里的一家之主的他,无法保护自己的老婆时,那么他又怎么能算是男人呢!
所以,这种男人,真叫我犯恶心!
可问题是,无论我再怎么生气,欢欢最后还是和那个男人一起走出了医院。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男人在前面大摇大摆地,头也不回地走着,只留下欢欢弱小的身体,跟在后面蹒跚地挪动着。
我真心觉得,那副画面,好讽刺!
03
“孕期捉奸,让我决定和他彻底断绝关系”
见过流产后的女人哭,但是很少见到流产后的女人放声大哭。哭到医生斥责她说,“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她叫罗姐,一个结婚3年,怀孕52天的女人。
无痛人流那天,罗姐没打麻药,所以,当她看着被吸附出的小肉球时,瞬间,就把控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然后唰得一下就哭了出来。
她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啕大哭,差点吓坏了我和医生,于是医生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就让我去外面问问有没有人陪她来,可是我问了一圈,也没有人承认是她的亲属,无奈之下,医生只好让我陪她聊聊天。
医生小声地对我说:“姗儿,能哭成这样,想必她也是有故事的人”。
果然不出医生所料,当罗姐慢慢卸下防备后,她一边抽泣,一愤恨地对我说,她本以为自己的老公会爱她一生一世,可没想到,7年的恋情终究还是敌不过一个年轻秘书的诱惑。
据罗姐说,就在她怀孕后,她的老公总是以不能同房,自己打呼等各种借口为由,直到罗姐睡了之后才肯回家。可是这种荒唐的理由,想要长久被人相信,根本无法成立。更何况,女人天生就敏感,特别是在孕期这么一个需要有人倍加呵护的时期,罗姐也不例外,所以,久而久之,罗姐心中生疑。
某天,罗姐睡不着就给她老公打电话,可是电话那头,她老公却说自己在公司开会回不来,于是罗姐将计就计,便开车去了她老公的公司。然而当罗姐来到公司的时候,除了黑压压的一片,和紧锁的大门,她根本寻不见老公的踪影。
说起来,罗姐家离公司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她找不出老公这么快散会的理由,于是,便又打了个电话给她老公,可是这回,她老公却又找了个借口,说陪客户出去吃饭了。
聪明的罗姐,怎么说也是留学归来的研究生,这点小计谋根本骗不住她。所以,罗姐找到了写字楼的保安,再调阅监控后,罗姐发现早在晚上8点的时候,她老公就搂着小秘书的蛮腰下了车库,并且在电梯里,两个人还亲吻了一段时间。
话说这种镜头,罗姐怎么受得了。
虽然说,罗姐本来也只是出于对老公的怀疑,才来公司核实,可真当她亲眼看到老公出轨的画面时,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记得,罗姐在说到这些时,她紧紧拉着我的手,问我:“你说,如果那晚我没有去他公司,如果我能一直被他蒙在鼓里,那么,我们的结局会不会更好一些”。
“不会”,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两个字。
罗姐听后,只是冷笑了两声,便不再说话。
“你怎么了?”我不安地问道,“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罗姐摇了摇头,在情绪平稳后,她接过我递去的抽纸,擦擦眼泪说,“没错!小丫头,你说的对。所以上周我和他协议离了婚。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
“孩子?”
提起孩子,罗姐止住的眼泪,又像断了线似的流下来。豆大的泪珠,打湿了床铺,就像当天窗外的大雨一样,氤氲了湿气,让人跟着难受。
罗姐唏嘘了一会,哽咽地说:“我是难以受孕的体质,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才怀上了这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和我有缘无分。”
罗姐把头扭到一边,停了一会儿又说:“他曾说会努力赚钱,要让孩子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宝贝,让我成为人人羡慕的妈妈,可是,他,有了钱后,谁能料到,狐狸精也缠上了他啊。”
我记得,说到狐狸精的时候,罗姐腮帮的肌肉明显鼓了起来,我猜她一定在对那个女人咬牙切齿吧。
“其实我也很犹豫要不要打掉这个孩子,可是我真的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了,所以,我只能狠下心,和这个小生命告别。”
听着罗姐一句一句地说着,我也跟着伤心起来。
我说:“可是,那也是一条生命啊”
没想到,我说完,罗姐呜地一下又哭了起来……
印象中,罗姐一直到走出医院,也没有停止哭泣,而她离开的时候,医院早已下班,只剩下空荡荡的门诊大楼,还有我和一位值班的女主任。
随着罗姐背影的远去,只见,那位女主任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哎,又是一个把自己生活的希望,建立在孩子绝望之上的女人”。
从小姗的口述中,我们听到了太多令人唏嘘的故事,这些故事里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悲剧的色彩。
其实,人流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大家太缺乏责任感才造成的,毕竟,当大家无法对孩子负责任的时候,就应该懂得自尊自爱,做好保护措施。否则,太过随意的爱情,必然会使得他们的结局也不尽人意。
所以,人流可以结束一时的痛苦,却换不回一生的幸福,那么,如此而言,想要终结自己的爱情悲剧,首先要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才可以!
毕竟,爱的源头,不是对方,而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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