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月16日,是江苏高邮市人民医院老院长张庭猷诞辰100周年,抚今追昔,往亊情景并不如烟。为怀念敬爱的老院长,近日从自己往日所写的【随想感悟】的一篇拙文复读,以再表缅怀深情!
【哭别 老院长张庭猷】
张庭猷先生退休前的最后职务,是高邮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可我都是习惯称叫他张院长,此称呼,感觉亲近。
老天爷不公,一生从医救治过数以万计病患者的老院长,晚年却经受“老年痴呆症”折磨数载,于2009年1月21日谢世,走完了人生89年旅程。虽属长寿,但受“文革”迫害和晚年疾病之苦,令人心痛!难道命该如此吗?
五、六十年代与他老人家在人民医院相处十五个年头。其敬业精神成为我毕生的偶像、楷模。是倍受我敬重的领导之一。像他那样的敬业精神,为人厚道的品德,不仅如今罕见,往年也是少有。他成年累月吃住在医院中,几乎24小时不离开医院。
他平生无特殊爱好,除了看病人还是看病人,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以院为家”的白求恩。时下,像这样的人少见。他对旧医院的接收,新医院的发展,其功绩,我认为,在过去的高邮卫生界人员中,没有一位能和他比高低了。 然而,像这样纯朴的知识分子,在“文化大革命”中也在劫难逃,遭受重重冲击,吃尽了非人之苦。挂'黑牌子’,遭批斗,全家下放当农民……。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虽然在“文革”中身受重创,可对共产党却“心无二异”, 曾多次申请要求加入共产
党,但在改革开放前却难以如愿,直至临近退休之际,愿望才得以实现,成了共产党中的一员。此举, 有人说他“傻” ,有人说他“迂”,……。以我看,他不“傻”,也不“迂”,倒有可能是:为了让共产党最终能正确认识他自已罢了。
不幸的是,这样一位为百姓解除疾病痛苦,救死扶伤,勤恳服务一辈子的好人,却在晚年饱受疾病折磨之苦,行走不便,精神呆滞生活不能自理,终日困守家中,几乎与社会隔绝。我每次去拜望他之后,难受之感久久难以消去。
在他八十寿辰之日,医院邀请我参加祝寿座谈会。在会上,他坐在轮椅上,用呆滞的眼光看着大家发言,可能也不完全听得清楚了。看得出来,他似乎像有一肚子的话想向大家表达,但是,说不出来了。而是由子女代读了一篇“感言”。我情不自禁,做了即席发言,吐露对张老院长人品高尚的心声,概括起来,是“三个难能可贵”:
一是在国民党败退高邮,众多人士听信“共产共妻”谣传,纷纷随其南逃。而当时高邮唯一的医学才子的他,不信谣言,毅然迎候共产党,保护了旧医院。这一抉择,在国共两党对战,各人生死莫测的动乱时期,难能可贵啊!
二是几十年来“视院为家”,全身心投入医疗工作,数十年如一日众口皆碑。这种高尚的敬业精神,难能可贵也!
三是在“文化大革命中”,虽遭受冲击和凌辱,但没有把怨恨记在医院的“造反派”身上。复职后没有对任何人施加报复,也没有听到
他在背后指责、埋怨过谁。这种不计前嫌,待人宽容的态度,一般人是不易做到的,非常难能可贵!
简短的发言后,千缕情愫涌上心头,我怀着万分诚挚的敬意,走向他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向他老人家行了三鞠躬寿礼,博得了满堂掌声。我相信,掌声,是表达大家对我发言的赞同,表现出人们对张老院长的肯定和敬重之情。是啊,一个人对待事业,就要像张老院长这样,才能够得到社会的承认和赞誉。
张老,年龄虽长我十七,但无代沟之感,情感颇深。七十年代后,我调离人民医院,人分开,情未断。我每年都要登门拜望两、三次,尤春节必去。每次都促膝长谈,开心不己。当他患上老年痴呆症不识众人后,2007年的一天下午,我随老伴玉华和医院几位老友去看望他老人家时,他不识众人竟然出奇地认识我,并喊出了胡金波的名字,还说“我和他最好”。此情,令我生奇,让我感动!知我者,庭猷院长;知他者,金波我也。
2009年1月22日下午,怀着悲痛心情去其家中吊唁,写下挽联一副:做人一生 传统美德 世人楷模
从医一辈 仁爱风范 有口皆碑
1月23日是张庭猷先生出殡之日。蹊跷,昨日风和日丽,而今日风云突变,寒潮骤然而至,清晨,北风呼啸,寒风刺骨。我于7时半早早奔向张府,当进入铜井巷口时,不见张府门前花圈,门户内外清静异常。怎么一回事?原来是我将7时的送葬时间误为8时了,送葬队伍
于7时出行。我自责粗心。急中生智,连跑带溜,在通湖路栏下出租,登车赶往殡仪馆。我想,即使失去参加告别会机会,能赶上在张老火化前见最后一面也好。奇怪,可能是张老院长冥中有知,见我未到而推迟了告别会时间。我下了出租,跑至告别大厅正好告别会开始。此时,我默默自语“张院长,你是不是在等我吧,请原谅我来迟了。”
让我更出乎预料的是,我所写:做人一生 传统美德 世人楷模 从医一辈仁爱风范 有口皆碑 的挽联,竟被市人大常委会选为告别会大厅左右的挽联。
此联,是对张老院长一生的客观写照,是世人对张老院长为人的盖棺论定。真实,毫不为过。
市人大常委会选用此联,也是对张老院长一生评价的认可。我感到无比高兴。人的一生,最后能得到广泛好评,不易。张老,含笑九泉!
告别仪式开始,我有意走在送别队伍的最后一个,目的是想在张老院长遗体前多停留一会。
我双目流泪,满怀深情,恭恭敬敬地向他老人家三鞠躬,此时此刻,真想行个跪拜大礼,但考虑送葬队伍无一人跪拜,而取消此念。默立在张老院长遗体前,凝视许久,缓步,挥泪告别!
张老院长,您一路走好!若人生真有来世,愿与您再结知己!
写于2009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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