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隆妈妈有几日不适,入附近医院急诊,诊断为肠穿孔,腹腔有感染,紧急手术,将一段直肠切除,术后又如兴隆爸爸那时的手术那样,留下个造口……
手术两天了,老人的康复情况不好。见势不妙,家人赶紧联系转院,百多公里转回南城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她的情况不乐观,术后还没能从麻醉状态清醒过来,心率乱,血压高,要靠呼吸机协助呼吸,肾功能出现衰竭症状。幸而早送过来,除了看医院的水平,还要看老人的意志力了……
老人入院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兴隆及姐妹们只能在每天下午三至四点钟,监护室拉开窗帘时,隔着玻璃看看她,听主治医生讲讲她的情况。
经过五天全力的救护,终于转危为安,从监护室转出普通病房,这日刚好是元旦,是一个好的兆头。
老人清醒后,医生对她竖起大拇指:“婆婆,你命大啊!这次真是捡了条命回来!”
兴隆护理了妈妈两天回店,轮换小珠回南城,小珠马不停蹄前去医院看望老人。
小珠到时,一护士用轮椅推着她,从呼吸科病房转到外科病房。小珠问何事?护士说老人转院前做的那个外科手术的伤口缝合极差,已有感染,医院不得不要帮她清创重新处理。
小珠来到老人面前,喊声:“妈!”。老人笑微微地,看着是她,眼晴马上晶亮了一下,旋即吃力地告诉小珠:“好多天没吃饭了,不让吃……没气力了,没吃饭啊……”她很努力地说。
小珠忙点头示以明白。老人说了这几句,就累了,半闭双眼。小珠端详老人,老人的脸庞瘦削了,双眼暗淡,神情疲倦;满头白发,头顶一束用橡皮筋扎起来,旁边的发丝略蓬乱;护工高持着营养液,维持着输液,而老人的一只胳膊面,因扎针,已淤黑了一片;身上盖一张小毯,隐约还见她腹部,有几条软管作引流用。
转房理毕,兴隆妈妈躺好了,安定了,回头望着小珠,开口便问:“店里顾不顾得来?”
小珠说:“兴隆在,能顾得来。”
她歇一口气,再对小珠说:“最要紧看好那只猫啊!十二斤重的猫,很少有这么大的猫!”
小珠不由得笑着回应她:“那只猫天天在外头玩够了就回家,还是那么胖。”
她微微点点头。然后思绪就漫开了,说到兴隆爸爸,说起往事……
她还是没有放下她一直以来为之操心的往事。也许,放不下,已是她的一种生存状态了,小珠由着她说,让她把心翳抒发一下。
护士进来,说要给她作一下皮试,她很配合伸出胳膊。护士握好,轻轻扎针下去,老人即时紧闭着双眼,皱紧了眉头,努着嘴唇,很痛很难受的样子!
这一针,也像扎到小珠身上!“我们的身体是一样的,感觉是一样的,她的病,她的不适,她的痛苦……我们每个人,都难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碰上,不在她是谁,是老,还是少。”
生命的共鸣音,在这一刻敲击了小珠!尽管小珠脸上还带着笑意,可心底里,腾起同情、怜惜。
护士离开,小珠走近老人的身边,想为她做点什么。
老人掀开被子说热,小珠摸摸她的手,却是凉的。看看皮试的地方,见到针眼,皮肤没有什么变化。
老人不时挪挪身子,说周身难受,小珠便握着老人的手,一只手指一只手指地拉一拉,揉一揉。
刚开始时,老人有一点紧张,后知道小珠是给她按摩,她便放松下来,小珠感觉老人乐意让她按,便拉完手,顺着她的胳膊往手指末捋,又按按她的合谷穴,之后按按涌泉,足三里,又给她擦脚底,五分钟左右,她的手足就暖和了。
小珠问老人:“妈,这样按摩舒不舒服啊?”
她脸上马上笑开花了,还离了枕头点一下头说:“肯定舒服啦!”
“那好!我明天再来给你按!我回去再查查按摩哪些穴位。”
第二天下午,小珠再去医院。还没到她的病房,只见护工站在过道里,她一见小珠,便告诉说老人在急救。
怎么回事?小珠顺着护工指向的外科急救室,快步走进去。只见老人躺在床上,脸上戴着氧气罩,罩里蒙着白雾,喉咙里发出丝丝鸣声,她紧喘着气,下巴颤抖着……旁边的机器显示屏上不时鸣响起警鸣红灯,心率一百七十多,血氧饱和度五十多,高压一七……几项指标都让进来会诊的呼吸科、心内科、外科医生表情严肃,听诊器听得她的肺有哮鸣音,心率不齐,心肺功能让人堪忧。
护工说她之前好好的,情况比昨天还好。刚滴完液不多大一会,老人忽然说憋气,难受,护工便去喊医生,前后不过几分钟,她就喘不上气来,马上转到急救室……
推针推了,镇定也打了,随着急救措施的慢慢见效,老人的呼吸平缓了些,心率慢慢降下来,一百二十左右,饱和度也上到八十多九十,血压也降到一百二左右。
小珠则一直在揉她的中指,摸她的手,拉她的手指,搓脚心……有没有用不知道,但小珠能做的只是如此了。老人额头上的凉汗,小珠用纸巾轻抹去,然后揉按老人的太阳穴,不时与她说话,让她不要紧张,放松,深呼吸,把氧气吸进去……
老人总是要扯走氧气罩,小珠只好提着氧气罩,防止被她扯开,护工摩擦她的手臂胳膊,让她暖一些……
紧张地度过了一个半小时,终于迈过险境。小珠握着老人凉凉的手,象握着一个脆弱的风筝,随时能挣脱滑落……
曾经那么坚强地站在地面上,不曾想它会在什么时候轻轻的如片飞羽,柳风亦能让它弥散在空中……
老人重回呼吸科重症室,医生说是肺叶下有血栓,现在指标稳定下来一些了,但是不能移动她,待溶血栓的药物发挥药效,再观察情况,才能进一步康复。
小珠赶紧把要办的事情办好了,赶回店里,兴隆再回城陪护老人。
所幸的是,老人开始每日康复,情况每日向好,大家的心也安了。
半个月过去,老人的恢复情况不错,大家松了口气。
巧的是,老人所在的医院,与轩源的家在同一路段。见老人稳定后,兴隆拨通了轩源的电话,大家相约在附近的公园见见面。
第二天上午,兴隆来到约见地点,轩源正打拳,见到兴隆来到,他便收势。
两人寒喧几句,轩源让兴隆打段拳给他看看。兴隆大方起势,打到搂膝拗步。
轩源说:“这次比上次好多了,注意力专注了,脚下的阴阳明显了,轴的感觉还是欠缺了些……这说明一个问题,你之前打拳,松有余而紧不足,求松太过,以至精神形体都散漫了。不错,太极拳是讲求松柔,但是松与紧的关系是不脱离的,想松不得松,松在紧中求啊!”
轩源再重复一次天地轴的定义,并再深入说道:“轴出来后,是有气旋的,在弓步时,斜轴气下旋。坐步时,中轴气上旋。气是看不见的,它与动作的势是相反的,如势往上,则气下旋;势沉降,则气上旋。”
兴隆若有所思。轩源再问他对于拳,有什么看法。
兴隆说:“上次见到您之后,在拳上重新回到天地轴感受,记得蒲谷子师叔说过,百会粘天不能丢,我那段时间加强感受,又从阴阳八卦里感觉太极不单是阴阳,与三有关联。”
“天地人,三。天与地合,地与天合,人与天地合。放在拳中,与天合是定方向,与地合是拿定点,天地合于人丹,人丹是行动。”
“所以拳式一起,先定方向(脚动身手不动),再静定与地合,(无极态),然后才天地人齐动(身动脚手不动)。这三动三不动,就是天地人的关系。”
轩源:“理解不错啊!天地人,人在天地之中,人心即天地之心。没有人,就没有天地阴阳,就没有天地之心。因此,人是天地之太极,人之太极是天地阴阳之中极之玄。有人,天地才成为太极。”
轩源拍拍兴隆肩膀:“不错不错!既然你已有这样的理解,回去再加强人在天地中的感受,我说将轴练出来,不是要将动作如何做到,而是去真实感受上粘天下粘地,两端拉紧而产生动态旋转变化,现在你的轴只有头至脚一段,未能粘天粘地。”
兴隆:“啊,这样……我回去再练练看……”
经过这次解释,兴隆把一些之前没想明白的弄清楚了一点,受气旋的启发,回来也这么练,拳架就发生很大变化,整体浑圆了许多。
兴隆说,感觉这道气旋时,那中轴就好像冲击钻那样,势不可挡的感觉。而有了这种感觉,不自觉中克服了头部晃动的毛病。
而且与拳友的互动也自信了很多,他的天地人的感受,在起势掤手的功用上,也达到一个新的层次,让拳友感到叹服,兴隆因此而更添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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