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有生存,再有生活
◎李慧慧
怀孕后,上网时间减少,电视杜绝,唯一还可以做的便是看书。
晚上临睡前,总是躺在被窝里看书。老公要在卧室看电视,我不允许。我建议要么到客厅去看,要么去书房上网。久了,老公觉得没劲——以前两个人看电视,还能顺便聊点什么,上网时也可以顺便聊点什么。唯独我一看书,老公说什么,我边翻着书边点着头却不知道老公在说什么。老公说,太没劲了,就像一个打球的人没有了对手。我把旁边的书扔一本给老公,老公翻了两页,郁闷地表示:不是我不爱看书,你买的书我都不喜欢看。我宁愿抱着一本烹饪的书学习,也不爱看你的这些文学类的书。我看了看,我这些书不至于深奥到哪里去啊,只是一些散文随笔,虽然有些文学,但也没有把外国的名著拿给他看啊。
我一数落,老公干脆抱着枕头睡觉。我一看时间,才晚上七点,问他:这么早睡得着吗?老公呵呵一笑,坐起来说:老婆,我们聊会儿天吧。
我还想说什么,老公把我的书扔到一边,正儿八经地与我聊天,还体贴地泡了两杯茶。
我本身不是个健谈的人,老公在人前也是个不怎么讲话的人,那一晚,我们却聊得很多。从我们的学生时代聊起来,有些事情谈恋爱的时候,我们聊过,但并没有深入地聊;有些事情我是第一次听老公说起。当然我们也谈学生时代的初恋,以及那些美好的回忆。以前一度担心,与自己的老公谈那些往事或许会对彼此不好。老公却不以为然,认为那些学生时代的故事并不会影响我们现在的感情。而我也是第一次真正知道:原来老公在学生时代是那样淘气的一个学生;原来当年我们还曾在共同的地方活动过,只是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小学生。
那一晚,与老公聊到很晚。如果不是时间太晚,估计我们还会聊得更久。
结婚前,许多人一度担心我与老公没有话题。我在别人眼中是个文学女青年,尽管我自己并不这么认为。老公结婚前,我妈就毫不客气地这样跟他讲。当然,老妈的初衷是打消他娶我的念头。就我妈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的认知来说,能写几篇文章且把自己的闺房装满书的女孩,将来的丈夫没有一样的书房总还会看几本书吧?但可惜的是,老公不仅没有像样的书房,更不爱看书。 老公也担心:这个女孩这么爱看书,不会不懂风情且无趣,又在生活中是低能儿吧?
好在,从恋爱一直到结婚以后,除了烧菜的技术是老公强些,除了平时比一般女人买的书多一些,其他的表现并不能证明我是个文学女青年。当然,有些时候,在老公炒菜时,我可以光明正大地上网写写东西,但从不要求他与我谈文学。
某一天,老公终于按捺不住问我:你怎么不与我谈那些张爱玲什么的呢?为怕你失落,我还利用你不在的时间,翻了翻你新买的书呢?
我笑着对老公说:难为你了,可是我宁愿与你谈今天吃什么,明天做什么?
老公问为什么?我说,难道你以为真的文学青年在家不吃饭吗?老公笑了。
当初恋爱时,有位前辈以过来人的经验对我说,曾经他以情诗打动现在的老婆的芳心。娶她过门以后,老婆不需要情诗,只要他按时上交工资,回家多照顾女儿。有一次,他在书房写诗,灵感正强着呢,老婆叫他,他没理睬。老婆在厨房里把东西砸了,他跑过去一看,以为多大的事情呢,只是味精没了,叫他去买,他没听到。老婆说,你以为你是谁啊,总统还有家庭日呢,先有生存,再有生活你懂不懂?那一刻,他突然被老婆的话惊醒,觉得老婆的话在理——在家里,他首先是丈夫、是孩子的爸,写诗毕竟是生活中的一味调剂品。当然,那些想成名成家的除外。
结婚后与老公谈林志玲或许比谈张爱玲更能引发共鸣吧?而这便是生活,毕竟文学女青年也是需要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