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桃红了,你还等什么?
李广生
平谷大桃到底多好吃?这个问题,土生土长且很少离开过家乡的平谷人,其实是不能回答的,他们会不以为然的说:好吃吗?也就那回事。就像是钟鸣鼎食之家的弟子,并不觉得山珍海味稀奇一样。只有那些离开过家乡,吃过别地的水果,比较过各种口感和滋味,日里夜里念念不忘故园的人,才会知道,它真的是天下第一美味。
一种特产,倘若是得到文人墨客,当然是要有点名气的,亦或是名流政要,这些人的垂青,又留下一两篇诗文,或一两段典故的,定要因此而声名鹊起。最典型的莫过于荔枝,“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本是咏史伤时的暗讽手法,却成为荔枝的最好的广告词。据说荔枝的一个品种,就叫妃子笑,没有吃过,不知味道如何,好像价钱高出其他品种不少。平谷大桃没有这种幸运,除了本地几个摆弄文字的人,搜肠刮肚为它写过几篇不见经传的诗文外,好像没有什么有点来头或有点名头的人,肯为它说点什么,这也是平谷大桃“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原因。
最近这些年,在市场经济大潮中,醒的比较晚、起的更是晚的平谷人,打出平谷大桃品牌,大张旗鼓、不遗余力的造势,使这个蜗居于帝都正东一隅、京津冀三地交界的,几乎被人忘记的世外桃源,以桃而闻名于全国。我曾在外省街头,见一挑担卖桃的老者,竟也打着平谷大桃的招牌。平谷与大桃,成为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说起平谷,立马想到大桃,说起大桃,自然想到平谷,此为平谷之幸,还是大桃之幸,不得而知。若是真能为振兴地方经济,发挥一些效力,或是为增加百姓收入,做出一点贡献,当是桃农之幸、平谷人之幸。
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大桃与三舅绑定在一起。每到这个季节,三舅要往我家跑几次,骑着他那辆自己改装过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兜子大桃,兜口蒙着碧绿的桃叶。三舅一般都是中午来,一是不耽误下地干活,二是趁中午人们休息,他可以上山为我们找桃。三舅给我们送来的桃子,都是他找来的,具体怎么找来的,我没有深究过,想必是要费一番周折。三舅话不多,放下桃子,立即走人,水都不喝一口。我有四个舅舅,从小到大,与三舅最亲。
三舅走后,我迫不及待的解开兜子,揭去桃叶,哇,满满一兜,粉嘟嘟、胖乎乎,努着殷红的小嘴的桃子,立即出现在眼前,像是在诱惑我、挑逗我、招呼我,赶快去享用它们。抄起两个,我就飞奔一样跑到压水机边,那时候还没有自来水,狠狠地压几下,在涓涓细流中,匆匆洗几把,擦吧擦吧,放到嘴里,咔嚓一口,那叫一个脆,那叫一个甜,三口两口,便把一个桃子消灭干净。童年的快乐,在那一刻,升华到极点。
大桃非洗不能食也,油桃除外。不是我们讲究,因为大桃的外面,附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吃到嘴里,感觉甚是不爽,所以要洗。除桃之外,吃其他水果,是不用洗的,谁要是洗了才吃,会被认为臭讲究,而被看不起,黄瓜、茄子、西红柿等可以直接食用的蔬菜,也同样对待。在桃树地,没有水,咋办?那就揪几把桃叶或是野菜,擦一擦。当然,那是过去,而现在,连最不讲究的农民,也不将就了,打多少农药,他们心里最清楚。
桃毛沾到身上,会很刺痒,很难受。盛夏时节,大汗淋漓,身上粘了桃毛,简直是折磨。所以说,摘桃,是件苦差事。这个时节,如果你来平谷,想看看大桃采摘的情景,那可要起个大早。四五点钟,天还没亮,桃树地里,早已经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勤劳的桃农,全家出动,拿筐的、挎篮的、架梯的、推车的,分工明确,井然有序,在熹微的晨光中,有说有笑,一副火热又温馨的场景。您所吃到的好吃的桃子,就是这样,带着桃农的勤劳、欢喜和希望,从枝头走到您家的冰箱中。
大桃不易保存,一两天的功夫,色变,味也变,这是大桃产业一个致命的弱点。如果您到平谷的大桃市场,会看到桃农整车整车的把桃子倾倒到垃圾场,看着让人心疼。桃农更心疼,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让有问题的桃子流入市场,用它们的话说,不能砸了平谷大桃的牌子。死要面子活受罪,平谷人就这幅德性。这也促成大桃深加工产业的兴起,比如果汁和罐头。但我觉得,开发的空间还有很大。创意的不足和科技的落后,导致这一产业发展很慢。一进入平谷,您就会看到马路两侧都是卖桃罐头的摊位,这都是桃农自制的,传统工艺,手工制作,别有一番风味。
平谷大桃好吃,超市里买几个,超市都不想去,电商还能送货上门,尝尝鲜,也就行了,为何非要驱车前往,到田间、地头、树下,吃几个,或是摘几个呢?美味可以买到,而这一份野趣,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头顶蓝天白云,眼前桃红柳翠,耳边鸟鸣声声,吃两个桃子,和桃农唠唠家常,或是在农家院喝上几杯小酒,这一番自然的美景,这一份田野的情趣,不亲身经历,绝难体会其中妙处。
入伏以来,天气越来越热,温度、光照、水分,让大桃内部的糖分迅速累积,个头不断变大,颜色越来越好,翘起的小嘴儿,渐渐露出红色。桃农兴奋起来,笑纹爬到脸上,篮子、筐子、车子,一应家伙什都准备好,迎接大桃宝宝的降生。平谷的山也更绿了,平谷的水也更清了、平谷的风也更爽了,山山水水,都做好了准备,敞开了胸怀,笑迎八方来客,等待那些热爱生活、崇尚自然、喜欢美食美景的人。
平谷大桃红了,你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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