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啥都强
作者:李广生
忘了具体的时间,总之有一段了,腰突然出了问题。从床上爬起来时尤为困难,疼痛难忍,呲牙裂嘴。照例是拖着不看。讳疾忌医好像是我们家的传统。
本以为能够扛过去,谁想越来越严重,只好冒着疫情前往医院。人不多,很快轮到自己。简单跟医生汇报一下病情,他初步判断为腰椎压迫神经。我等他开药,却听他说:如果想准确诊断需要照核磁。我俩面面相觑。过一会儿我才明白,他在等我抉择,照还是不照。而我呢,其实在等他做决定。照不照当然医生说了算。最后,还是我拍板,照。他立刻伏案疾书(敲键盘),下单子。那一刻感觉自己像个副院长,或是资深专家。
核磁检查结果和医生的判断一样。能够清晰地看到腰椎的某个部位有个凸起,那条白亮的线条是神经,已经受到压迫。医生说,先吃点药,如果继续恶化,只能手术。吃的药和贴的膏药,弄来一堆。膏药用了两次就不用了,其他的药一概没动。
我真就不服这个气。
三周前,老太太开始腿疼。我以为着凉,她也没往心里去。每年都要疼一两次,她都用两个绝招进行化解,一是忍,二是扛。病和痛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忍不了就扛,没有扛不过去的。
这次不同。疼日益严重,她不得不拄杖而行。但高低不去医院,咋说都不行。周一我打算请假带她去看,被她严词拒绝,并撂下狠话:来了我也不去!可能是请假两个字刺激了她,为看病,特别是给她看病,请假太不值得。上周末我要参加职评的说课和答辩,没有回家。想一想,心里怪愧疚的。由此可见,逐梦名师的路上,确实充满艰辛。
这段时间,大嫂一直在照顾她,给老两口做饭。都说养儿防老,连人影都不见,防个头啊。养儿还是留在身边好。
一大早赶回老家。进门一看,空无一人。先是一惊,然后一喜。能出门,估计好转了。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老太太出现了。没有拄拐杖,但还能看出不利索。见到我,先是一通训斥,我则俯首帖耳。老教研遇上老太太,没办法。
吃完午饭,她去睡了。我和大哥坐在客厅闲聊,指导他使用手机。自从暑假学会用手机卖桃子,他对新技术充满热忱,经常向我请教相关知识。今天主要解决定位和今日头条的语音问题。老农民在老教研面前,谦虚的像个小学生。
两点钟,电话铃准时响起。那是老太太的牌友招呼她。这个电话不用接。响个五六下,把老太太叫醒,对方自动挂断,跟谍战剧里的桥段一样一样的。我就奇怪了,她耳背的厉害,要大喊着说话才能听见,别的电话听不到,牌友的电话却能把她叫醒。铃声响过,她起身下床。搁以前,又该拎着马扎,端着钱罐,奔赴牌场了。牌场就在路边,街坊四邻,围坐在一张小桌边。她年龄最长,但据邻居说,思路清晰,牌风凌厉,经常席卷众小将。
今天却没出去,看得出她为此踌躇一番。也许是上周没回来,她想跟我多待会儿。娘俩坐在沙发上说话,老父亲列席。
她说大嫂带她去看病了,并且拿了药。去的是村口的一家药店,医生是药店的坐堂医。我有点生气,问她为啥带她去医院不行。她的回答好像也有道理:哪看不一样,只要管用,大医院就一定能看好?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突然搭话:是这样。
确实,她好了很多。
刚有好转,她就想不再用大嫂做饭。我知道她,最怕给别人添麻烦,宁愿自己受罪。
这两天,我的腰也好了很多。很奇怪,突然就好了。我向她汇报。
她说:没病就好,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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